顶着这少年模样的小夜惊晨在这一点上确实很有优势,想老成的时候老成,想少年的时候少年。
怎么说都挑不出毛病来。
“私塾里的老先生说过,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越山镖局的总镖头也说过,出来走镖,走错了路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徐年神情古怪。
小夜惊晨这话似是说给入魔夜惊晨听的,但也像是在说给其自己听,加油鼓劲。
总镖头的劝告还说得通,但这苦海无边,当真是私塾里的老先生说的吗?
那位私塾老先生还挺博学。
“一错再错?哈哈哈哈!天真、幼稚……我错了,难道这些人灭了我满门,害死了秋婵,屠了牧禾镇,他们就对了吗?”
“我没有错!”
“江湖风雨,天下恩仇,没有对错,只有生和死!”
“错的只有……你!”
“你这个天真、幼稚的我自己!”
“既然你敢跑到我的面前来,那我今日就要杀了你,彻底抹除我的过错,杀死我仅剩的软弱。”
“呸!”
小夜惊晨吐了一口唾沫,旧木剑隔空指着入魔夜惊晨,叫嚷道:“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想狡辩,你比狗赖子还赖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可耻了,今天是我要纠正我犯下的错误!”
“哈哈哈哈!对与错,有何好争辩?死了的人难道能回过来吗?来,让我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至少在气势上。
入魔夜惊晨稳稳地压制住了小夜惊晨,哪怕不算声量,入魔夜惊晨手里的铁刀还在淌血,而小夜惊晨手里的却只是一把旧木剑。
和用鲜血染上猩红的铁刀比起来,这把像是新擦拭过的旧木剑,实在不像是兵器,更像是玩具。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现实,是夜惊晨的幻境。
善与念的争锋。
重点未必在兵器的锋利之上。
所以。
入魔夜惊晨身形一晃,方才取了万钧刀雷横的无常一刀便再次施展了出来。
刀身上的鲜血随着刀势泼开,如一场阴绵细雨。
小夜惊晨两腿不再打颤,他深吸一口气,稚气未退的面孔上浮现出全神贯注的神态,那双天真干净的眼睛里面,倒映出了一道道似真似假的刀光。
下一个刹那。
小夜惊晨手中的旧木剑一扬,精确地挑中了其中一道刀光,只听得啪一声响,其余刀光皆散。
染血铁刀与旧木剑撞在了一起。
木剑未折。
铁刀也仍然锋利。
入魔夜惊晨目光一凝,撤身半步,躲过了小夜惊晨顺势劈下来的旧木剑,紧接着无常刀法再现,但是小夜惊晨仍然能够精确找到那些真假刀光里唯一的真刀光,精准格挡。
一次又一次,木剑铁刀碰撞在一起,虽无金石交击的震鸣,却一样锋芒毕露。
“省省力气吧,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这刀法别人认不得,我还能认不得?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刀法,难道还能杀了我?”
“哼!”
入魔夜惊晨没有说话,只是接连不断的出刀,再出刀,他的每一刀落下来都有着惊人的气势。
似乎不知道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