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之前被击溃的那样的战力,他还有信心一搏,可如今这敌军虽然战力比守军稍逊,可数量却是极多,蚁多咬死象呐!
“突围!速速往回突围!!”糜芳眼睛瞬间就红了,自己这是跳进一个敌人挖的巨大陷阱中了,闹不好这八千子弟兵就得交待在这!
可惜,这出城守军如今想要回转江阳那是难如登天。
薛山将主力全部用在堵住其撤退的归途上,哪能让你想回就回?
八千共济军守军,虽然不是一线主力部队,可战力也是颇为不俗,此时虽然面临绝境,但全军毫无惊慌之色,全部沉稳的突围、杀敌、被杀死。
此时的出城守军就像那滔天巨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被倾覆的危险。
大势不可违,人力有穷尽之时,八千子弟兵为了突围而出,前仆后继,死伤惨重。
一个时辰的鏖战,八千子弟只剩不足千人,城内的两千守军有心相救,奈何实力不允许,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袍泽在不远处一个个倒下。
终于,薛山看准时机,下令围堵部队故意放水,作出后继乏力,不可力敌之势,将这近千守卒放回北城门。
此计不可谓不毒,剩余不多的守军要是想救这千余人,就得打开北城门,这就给衔尾追杀的追兵一个破城的机会。
如果守军紧闭城门,不开城门,那就要做好看着自己的袍泽被一一砍翻在眼前的准备。
糜芳此时还活着,不过形象却是狼狈不堪。
盔歪甲斜的他,此时面色全是惊惶,就见他对着城墙急促喊道:“快快打开城门,放我进去!”
他心中此时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至于其他那是根本顾不上了。
平日里就是混资历的他,哪里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尤其还是本方的大劣势,真的是吓死宝宝了。
副将此时也是多处受创,浑身浴血,不过,他也是一员硬汉,硬是没有出声半句。
从始至终都沉稳杀敌的他,一直都是面不改色。
直到糜芳口中喊出的“快开城门”之言,才让他勃然变色。
只见他快速策马上前,边行边喊:“住手!都给我停下!绝不可打开城门!”
来到糜芳马前,副将一把攥住其胳膊,语气急速道:“军长!绝不能打开城门,敌军太近,他们会乘势拿下城池的!届时我军后勤断绝,前线危矣!我们不能成为共济军的罪人呐!!”
糜芳此时早就吓破了胆,语气惶急道:“你放屁!只要我们城门关的快,敌人就进不去!你是不是盼着我战死在城外,你好做这个副军长!”
看着如丧家之犬,口不择言的长官,副官眼中全是悲凉之意。
只见他不再阻拦糜芳,反而冲其郑重一礼,口中大喝道:“军长,我回城去吧!让某来为你断后!”
说完也不再理会糜芳,反身冲残部道:“同志们,将士百战!虽死不悔!让我们为军长阻挡敌军,谁随某前往?!”
几乎所有残部都大声应诺,追随着他向着敌军发起了反向冲锋。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烈士陵园见!”的口号响彻天际。
而糜芳早就逼着守军打开了北门,一骑当先向着门洞内冲去。
此时,一个狼狈逃窜的身影后,却是一个个倒在反冲锋路上的浴血孤勇者。
这就像一幅战争绘卷,即使相隔多年也会映在这些当事人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