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凌天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时的淡紫色，三缕奇异的云带如同游龙般盘绕在西方天际。张诚君站在客栈的窗边，手中紧握那枚记载着混沌遗迹秘密的玉简，指节微微泛白。
这间名为“云栖居”的中等客栈，虽不如城内那些雕梁画栋的顶级酒楼，却自有一番古朴韵味。混沌青石砌成的墙壁上爬满了千年紫藤，此时正值花期，淡紫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能静心凝神的幽香。张诚君选择这里，正是因为这份远离喧嚣的宁静。
房间内布置简洁，一张由千年沉木制成的床榻，一张书案，一个蒲团。墙壁上挂着不知名修士留下的山水画，笔法苍劲，隐约蕴含着某种道韵。张诚君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前，神念沉入其中。
“混沌元初之主遗迹，位于凌天城西万里之外的无尽荒原...遗迹每三千年开启一次，每次持续四十九日...入口为混沌漩涡，唯有永恒境及以上修士方可承受其空间撕扯...”
信息详尽得令人心惊，甚至连遗迹内部的部分区域地图都有标注，显然售卖此信息者绝非等闲之辈。张诚君缓缓睁开眼，指尖划过玉简表面的纹路——那是用混沌兽血绘制的保密禁制，一旦信息被读取，三日后玉简便会自毁。
“三个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紧迫，但足够了。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只玉瓶，瓶身透明，隐约可见其中悬浮着九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那是他耗费整整七年时间收集材料、三个月日夜不休炼制而成的混沌元力丹。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时而呈现混沌初开时的灰蒙，时而显化地火水风四象色彩，丹香被禁制封锁在瓶内，只有拔开瓶塞时才会倾泻而出。
张诚君没有急于服用，而是先调息了三日。他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每一缕灵力都在经脉中顺畅运转，神魂澄澈如明镜台。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混沌紫气从东方天际渗入房间时，他拔开了第一个玉瓶的塞子。
“轰——”
仿佛打开了一道连接混沌的缝隙，磅礴的药力如潮水般涌出，房间内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扭曲。墙壁上的紫藤瞬间疯长，花朵竞相开放，这是混沌元力对生命本源的滋养所致。张诚君张口一吸，三枚丹药鱼贯入口，化作三道暖流直冲丹田。
修炼无日月。
客栈外的凌天城依旧热闹非凡，修士来来往往，谈论着最近的奇闻异事，交易着各种天材地宝。而“云栖居”天字三号房内，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拉长了。张诚君身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混沌领域，灰蒙蒙的气流环绕着他缓缓旋转，时而收缩时而膨胀，仿佛在模拟宇宙生灭的韵律。
每隔七日，他便服用三枚丹药。每一次药力爆发，都让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永恒境中期、永恒境后期...他体内的小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模糊的天地法则逐渐清晰，日月星辰的投影在世界中愈发凝实。
第四十九日，当第九枚丹药入体时，异象突生。
张诚君头顶上方三尺处，虚空自行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金光从中垂下，笼罩他的全身。他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那是灵力在突破最后的瓶颈。客栈掌柜察觉异常，急忙在房间外布下三重隔绝阵法——在凌天城，修士突破是常事，但若扰了其他客人，总归不妥。
金光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光芒敛去时，张诚君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他的双瞳中似有金焰燃烧，又似有星辰湮灭，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微微震颤。永恒境巅峰！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他感受着体内磅礴如海的力量，轻轻握拳，拳心处的空间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这是力量暴涨后暂时无法完美控制的迹象。张诚君深深吸了口气，运转功法，将外溢的气息缓缓收回体内。
“可惜，时间不够了。”他望向窗外，紫藤花已谢了大半，结出了一串串青色的果实。距离混沌遗迹开启只剩七日。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再尝试冲击大圆满，而是开始巩固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他练习着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让一缕灵力在空中分化千万，编织成各种复杂图案；他演练着新领悟的空间法则，在房间内瞬移闪现，身影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第六日黄昏，张诚君结束了最后一次调息。他将房间内残留的混沌气息驱散，将用过的玉瓶碾为齑粉，把一切痕迹清理干净。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深蓝色法袍换上，法袍表面绣着隐晦的星辰阵法，能在遭遇攻击时自动激发防御。
次日清晨，他向掌柜结清费用，走出了“云栖居”。
凌天城的街道上已经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天空中飞过的修士明显增多，而且修为大多不低，永恒境气息此起彼伏。张诚君甚至还感受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扫过全城，那至少是半步混沌境的存在。
他没有在城内多作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向西而去。
万里之遥，对永恒境修士而言不算遥远，但张诚君没有全速飞行。他保持着匀速，一边飞行一边调整状态，同时观察着周围的修士。
离开凌天城三千里后，荒凉的气息开始弥漫。大地从肥沃的平原逐渐变为裸露的岩石和砂砾，植被稀疏，偶尔能看到一些适应了混沌环境的奇特植物——叶片呈金属光泽的“铁骨草”，根系深入地下百丈的“汲灵木”。
天空中，不时有遁光掠过。张诚君看到一名骑乘着三头狮鹫的老者，气息沉稳如山；又见到三名结伴而行的女修，脚下踩着一件莲花状飞行法宝，衣裙飘飘如仙子；还有一位赤裸上身、浑身刻满图腾的大汉，每一步踏在空中都会引发沉闷的爆鸣声。
他甚至还遇到了一个“熟人”——三日前在凌天城拍卖会上与他竞拍过一件护身法宝的中年文士。对方也认出了他，两人远远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便各自继续前行，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就是修士世界的默契：在遗迹开启前，若非生死大仇，尽量避免冲突。
飞行了大约五千里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区域。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蓝色，而是呈现出破碎玻璃般的质感，各种色彩在其中流动、混杂。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能看到细小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
“混沌辐射区。”张诚君心中了然。这是混沌遗迹即将开启的前兆，也是第一道天然筛选——修为不足永恒境者，在此处待久了便会受到混沌侵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损毁。
他运转功法，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金芒，将无序的混沌能量隔绝在外。许多修士也各显神通，有的祭出法宝护体，有的施展秘术，一时间光芒闪烁，如群星坠落。
穿过辐射区后，周围的修士明显减少了三成。那些只有永恒境初期的修士，大多选择在外围等待，或者组队共同抵御混沌侵蚀。
又飞行了两千里，目的地已隐约在望。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地面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荒原中心，天空塌陷般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内旋转着灰蒙蒙的气流——那就是混沌遗迹的入口雏形。
而此时，荒原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张诚君落在一座矮丘上，环视四周。修士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数个圈子：最靠近混沌旋涡的自然是实力最强的一批，人数不过二十余人，个个气息深沉如海，其中三人尤为显眼。
左边是一位白衣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根青玉杖，杖头雕刻的龙首栩栩如生。他闭目养神，身周三丈内空间异常稳定，连混沌辐射都被排斥在外——这是对空间法则领悟到极高深境界的表现。
右边是一名红衣美妇，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目如画，但眼中偶尔闪过的沧桑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年龄。她慵懒地斜靠在一张凭空悬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由九种不同宝石串成的手链，每一颗宝石都散发着不同的法则波动。
而正中央，背对众人的是一位黑袍男子。他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荒原的中心，所有光线、能量、甚至视线都在向他弯曲。张诚君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那是半步混沌境的强者，多看一眼都可能被对方感知到。
除了这最内圈的二十余人，稍远些是永恒境巅峰和后期修士组成的圈子，大约有七八十人。张诚君属于这个层次，但他没有贸然加入，而是选择在更外围一点的地方观察。
再往外，就是数量最多的永恒境中期和初期修士了，他们大多三五一队，互相照应。张诚君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人——曾在凌天城茶馆有一面之缘的兄妹修士，哥哥永恒境中期，妹妹刚入永恒境不久，两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神情。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一日，混沌漩涡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从最初的几乎静止到每分钟一转。荒原上空的能量潮汐愈发汹涌，不时有闪电从漩涡中心迸发，撕裂天空。
第二日，漩涡中心开始传出低沉的呢喃声，仿佛有无数远古生灵在齐声诵念。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神魂，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脸色发白，不得不退到更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