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曼刚刚收到拗口剧变、王奔被杀、黑石关已与东境开战的噩耗,正气得七窍生烟,此刻又闻后院起火,而且矛头直指东境丹木!
“丹!木!”德拉曼的咆哮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先假意谈判,暗中袭杀使者,强攻我关隘!又派狼骑袭扰我王畿!真当我德拉曼是泥捏的不成?!”
他不再犹豫,也无需再权衡!
东西两境,彻底撕破脸皮!
戚福毒计环环相扣,成功地将自己隐藏在幕后,将德拉曼和丹木这两头愤怒的雄狮,驱赶到血腥的角斗场中央!
登隘城头,戚福远眺着西方天际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拗口的喊杀、黑石关的烽烟、王庭外围的劫掠火光……精心投下的石子,已在西境这潭深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还不够乱。”戚福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这混乱更甚,需要这滩浑水彻底沸腾,直到将德拉曼和丹木的力量彻底拖入泥沼!
“浦海!”戚福蓦然转身。
“末将在!”沉稳如山的浦海上前一步。
“点齐登隘所有能机动的兵力!除必要守城士卒,其余全部归你!”戚福语速极快,带着决断,“目标:黑石关方向!任务:无差别穿插破坏!”
浦海眼神一凝:“无差别?”
“不错!”戚福眼中寒光闪烁,“无论你看到的是东境丹木的兵,还是万图的黑石关守军,亦或是被打散的零散队伍……只要成建制,有威胁,就是你的目标!以弓弩远程袭杀为主,火攻为辅,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最大程度制造伤亡、混乱和恐慌!自身伤亡,必须压到最低!我要你像一把淬毒的锥子,在已经流脓的伤口里,再狠狠搅上几下!”
“末将明白!”浦海领会了这毒辣战术的精髓——在敌我难分的乱局中火上浇油,让仇恨和恐惧彻底吞噬理智!
不再多问,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冲下城楼,去集结沉默高效的破坏之军。
此时的黑石关,已彻底沦为血肉磨盘。
东境大将诸风心中又惊又怒。
他奉丹木王密令前来,本意是借西境内乱之机,以陈兵压境为筹码,挑拨德拉曼与戚福死斗,自己好坐收渔利,甚至趁机讹诈西境矿权通路。
谁曾想,谈判代表王奔被“西境禁军”当着他的面袭杀,黑石关守军又“悍然”攻击东境追兵!
这口“背信弃义”的黑锅,硬生生扣在东境头上,逼得他不得不打!
“混账万图!混账德拉曼!”
诸风一边指挥大军猛攻关隘,一边咬牙切齿。
眼看强攻伤亡惨重,久攻不下,心中那点“为东境谋利”的心思,被“个人贪功”所取代——既然讹诈西境无望,不如先拿下戚福!
只要斩了戚福这个丹木王的心头大患,自己便是泼天大功!
至于西境这烂摊子,打完戚福再说!
“传令!右翼佯攻继续!中军主力……随我绕开关隘!目标——登隘!直取戚福首级!”
诸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做出改变战场走向的决定。
在诸风分兵的同时,黑石关守将万图也濒临崩溃。
关下东境军攻势如潮,关内人心惶惶。
早已无暇细想之前“禁军”的蹊跷,满脑子只有守住关隘!
当斥候仓惶来报,发现规模不小的东境军正绕过主战场,扑向左侧方向时,万图更是惊怒交加!
“想抄后路?断我王庭援军?做梦!”万图赤红着眼睛嘶吼,“分兵!给我拦住绕后的东境军!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他误以为诸风分兵是去阻击可能来自王庭的援军,立刻派出麾下最精锐的一部骑兵出关拦截!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上演:
诸风率领的东境主力,与万图派出的西境精锐骑兵,在远离黑石关主战场的一片开阔谷地,毫无预兆地迎头相撞!
“西境狗贼!还敢分兵拦截?!”诸风以为是万图识破了他打戚福的意图,勃然大怒。
“东境崽子!想断我援军?受死!”西境将领也怒吼冲锋。
双方都以为洞悉了对方“阴谋”,新仇旧恨瞬间爆发!两支精锐骑兵如同两股汹涌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刀锋劈砍,战马嘶鸣,鲜血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染红整片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