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海的仇,鹰嘴堡的失陷,插在心头!
就在战局胶着、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之际,栾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下!
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两名雪狼骑架着一个浑身是血、不成人形的身影紧跟着他!
身影的破烂甲胄上,依稀可见西境军团的徽记!
“少爷!”
栾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和后怕。
“我们……我们被骗了!之前那个报信的‘传令兵’……根本不是我们的人!!”
“什么?!”
戚福猛地转身,周身杀气炸开!
被骗了?
浦海的消息是假的?
鹰嘴堡失陷另有隐情?
目光钉在那个血人身上:“那他又是谁?!”
栾卓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他才是浦海将军麾下的亲兵校尉!拼死杀出重围,一路遭到応国精骑截杀,重伤之下几乎丧命,幸被我外围探马拼死救回!”
指向血人,“快!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少爷!”
血人校尉似乎已经耗尽所有力气,被架着才勉强站立,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嗬嗬声。
戚福一步上前,不顾血污,一把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浦海在哪里?!鹰嘴堡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人校尉被戚福蕴含着关切与威严的目光一震,仿佛注入了一丝生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哑道:“福……福王……浦……浦海将军……没死!他……他在……摆渡岭!!!”
“摆渡岭?”
戚福的眼神凝固!
是鹰嘴堡以东约四十里处的一处险要山隘,地势极其复杂!
“応……応国人……是……是诈败!!”
校尉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继续。
“鹰嘴堡……根本没丢!巴……巴亭那狗贼……故意……故意放水!让……让浦海将军占了外围营寨……然后……然后突然撤走……留下……留下一条看似溃败的痕迹……引……引将军……追击!”
眼中充满悔恨与恐惧:“将军……将军料定有诈!派……派斥候探过……前方……似乎……无伏兵……才……才率我们八千精锐……谨慎追赶……谁知……谁知进了摆渡岭那鬼地方……応国……応国大军根本不是溃败!”
“是……是早有预谋!!两侧山崖……全是伏兵!滚木礌石……毒箭火油……如同天罗地网!我们……我们被死死困在谷底!冲……冲不出去!応国人……也不急着强攻……就用……就用弓箭和毒烟……消耗我们!”
“已经……已经三天了!粮草……箭矢……都快耗尽了!伤兵……越来越多……浦海将军……将军左臂中箭……还在……还在指挥拼死抵抗!”
“兄弟们……快撑不住了!将军……让我……让我带几个兄弟趁夜突围……报信……兄弟们……都……都死在路上了……就剩……就剩我一个了……”
说到最后,他已是泪血混合,声音哽咽。
真相似惊雷,劈开戚福心中的迷雾!
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応国人根本没拿下鹰嘴堡!
之前的“失陷”和“浦海殉国”的假消息,是応国和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精心编织的毒饵!
目的就是引诱戚福的主力大军离开王庭,长途奔袭至鹰嘴堡!
而真正的杀招——
是利用鹰嘴堡这个预设的坚固堡垒拖住戚福主力!
同时,用浦海的八千精锐作为诱饵,将其诱入摆渡岭这个绝地,企图一口吃掉!
応国倾巢而出的五万大军,主力根本不在鹰嘴堡!
或者说,只有一部分在鹰嘴堡佯装主力吸引戚福,真正的大部分精锐……
全在摆渡岭!!围困浦海!!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好一个连环毒计!”
戚福眼中寒光爆射,冰冷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直冲顶门!
终于明白为何応国后方空虚!
为何老豁牙子失联,恐怕応国也用了类似手段对付他,或者蝎子尾盘已经动手!
丹木为何在枯骨峡按兵不动!
応国赌上国运,不是在打鹰嘴堡,而是要一口吃掉戚福麾下最沉稳的浦海军团!
重创西境核心力量!
若成功,戚福不仅失去一员大将和八千精锐,主力还被牵制在鹰嘴堡,西境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念头电转,戚福立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他不能走!
他这面主帅的大旗必须牢牢钉在鹰嘴堡前线!
一旦他离开,応国守军立刻会察觉到异常,会疯狂反扑,甚至会通知摆渡岭的主力回援!
那时,不仅凤森伯言的中军会陷入险境,浦海那边也失去救援的唯一窗口!
他戚福,会成为被夹在鹰嘴堡和回援応军之间的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