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开始动筷子。
狱寺隼人抄起手边的杯子猛灌,终于让舌头上的温度下降了一点。
几人这才仔细看了看桌上色泽鲜艳的菜。
辣椒的鲜艳,再配上用于点缀的葱花香菜,属实令人食欲大动。
沢田纲吉看到狱寺隼人红透的脸,心里有些发怵。
却见狱寺隼人缓过劲来之后又朝着刚刚吃过的菜夹去。
随后再次抄起水杯。
“咕咕……哈!”
注意到沢田纲吉的视线,狱寺隼人当即给沢田纲吉添了两筷子:“十代目快尝尝,这个超好吃!”
沢田纲吉犹豫着放入口中,脸色猛地涨红:“好辣!”
接下来,他几乎复刻了狱寺隼人刚才所有的动作。
虽然很辣,但……
“嘶……好好吃!”沢田纲吉流下感动的泪水。
“哼。”
一声细小的轻哼传入耳边,风见和煦扭头,刚好看到时淮默默拿起手边的水杯,喝水的同时也挡住了上扬的嘴角。
他顿时失笑,伸手在时淮的头顶揉了揉。
就在这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对面投过来。
山本武看着互动中的两人,尤其是眯起眼睛的时淮跃跃欲试。
风见和煦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时淮面前的碗。
虽然时淮一直在吃,但他们面前的饭菜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投喂给时淮一块黑巧克力,时淮直接张嘴吞下。
风见和煦沉思片刻,又递给时淮一块白巧克力。
这次时淮略有犹豫,但还是面色如常地吃了下去。
不过很快,他便仰头往后一栽。
如果不是风见和煦反应过快,他现在应该会躺在地上。
两人都动静很快吸引了餐桌上的其他人。
时淮则是满脸菜色,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那模样与看到碧洋琪正脸的狱寺隼人有的一拼。
与时淮坐在同一边的沢田纲吉先一步来到两人身边。
“时淮这是怎么了?”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时淮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好……好甜……”
“嘶……至于吗?”狱寺隼人挤上前扒了扒时淮的眼皮,随即嘶哈的声音一顿。
时淮涣散的瞳孔不似作假。
狱寺隼人检查完,退到沢田纲吉身后:“可能是食物中毒了吧。”
联想到时淮连碧洋琪的料理都能消化,狱寺隼人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沢田纲吉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见和煦低头看着时淮,忽然把人往沢田纲吉怀里一塞:“麻烦你送他回去。”
“欸?”沢田纲吉抱着人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抓起时淮的一条胳膊担在脖子上,“好的。”
“要我帮忙吗?”山本武站起身来。
沢田纲吉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先吃饭,我很快回来。”
他扶着时淮走出食堂,绕过走廊,慢慢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一路未免太安静了。
时淮虽然脸色不好,但并没有失去意识。
沢田纲吉侧过头,刚好对上时淮幽深的视线:“时、时淮?”
这样的视线让他心里不住地打鼓。
时淮听到他的声音,抬眼看了看四周。
“一个人都没有呢……”
就在沢田纲吉面露疑惑之时,又一条胳膊环上他的脖颈。
在沢田纲吉逐渐惊恐的目光下,时淮再次向后栽去。
他不得不扶着时淮的后腰和后脑勺向前迈步,让时淮背靠着墙,而不是拉着他一起摔在地上。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啊!”
如果慌乱可以具象化,那么沢田纲吉眼中应该布满了短路的漩涡。
“Ho——”时淮玩味地笑笑,“原来你更喜欢贴墙啊。”
他揪上沢田纲吉的衣领:“随你喜欢,反正都一样。”
沢田纲吉只感觉大脑短路的同时,世界开始旋转。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抓着衣领按在墙上。
“怎、怎么了?”沢田纲吉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时淮笑眯眯地往前凑,“我只是不想再躲着你了呀,这样不好吗?”
“哈、哈哈……挺好的挺好的……”
能不能先松手啊喂!
沢田纲吉面如死灰。
但时淮偏不如他意,反而拍拍他僵硬的脸:“你这什么表情,难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就没有非常想念我的时候吗?”
“比如试炼结束的时候。”时淮缓缓收起所有表情。
慌乱中的沢田纲吉没有察觉到时淮的异常,仰头看着天花板。
“有是有……”
回想起试炼,沢田纲吉越发尴尬地看向别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试炼中醒来满脑子想的全是时淮。
明知时淮不在的情况下,他还是忍不住到处寻找,最后居然升起一股浓烈的失望。
里包恩还因此多调侃了几句。
“出来。”时淮的声音低沉的吓人。
他紧紧盯着沢田纲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点不属于他的神色。
沢田纲吉有些懵逼举起双手:“时、时淮?”
“给我出来!”压抑的情绪让时淮的声音带上颤栗。
什么试炼的感应,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只不过有人在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
呼唤着他。
每次试炼结束,迎着那一双双相似的眼睛。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名字。
Giotto、Giotto、Giotto!
他攥紧沢田纲吉带着指环的那只手:“你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对于那些无声的呼唤,他一无所知。
于是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守在每一位试炼者的身边。
他强硬地掰正沢田纲吉的头:“看啊。”
“不是喜欢看吗?我让你看个够!”
“你给我出来……”
“出来啊!!!”
沢田纲吉怔怔地看着时淮。
看着时淮掐紧他的脖子,窒息感蔓延。
渐渐的,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将他包裹。
哪怕时淮的呼唤再怎么痛苦,在他耳边都无比的遥远。
但与此同时,浓烈的悲伤又涌上心头。
那些感情仿佛脱离了他的躯体,他的感知如此清晰,又如此无动于衷。
他只能旁观自己的情绪,就如同试炼结束后刚醒来时那般。
那双写满悲伤与沉默的眼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隔绝感知的泡沫被戳破,沢田纲吉艰难的抬起手:“时……淮……”
“咳……”沢田纲吉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是摸到了时淮的脸,“是……我……”
禁锢在他脖子上的力道开始放松。
耳边不断传来嗡鸣,沢田纲吉视线是模糊的。
指尖,是湿润的。
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像是和人淋了一场阴冷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