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子提出了一些修行上的疑难,显是深思已久。
观音菩萨亦敛去菩萨庄严,结合自身佛道兼修、慈悲度世的体悟,逐一耐心解答,深入浅出,
往往寥寥数语,便直指关窍,令金阳子时而蹙眉深思,
时而恍然大悟,抚掌称妙。
茶香袅袅,竹影婆娑,潮声隐隐。
从日中至日暮,再从月升到星垂,紫竹亭中的论道叙旧,未有尽时。
普陀山外,波涛依旧;紫竹林内,故人情长。
至于那西牛贺洲边界的风云,自然由它风云变幻去吧。
幽冥深处,轮回之畔。
这里本应是地藏王菩萨悲愿笼罩、佛光普照之地,
自地藏因故入轮回重修后,便由过去佛燃灯古佛暂摄权柄,
镇守于此,梳理阴阳秩序,平衡六道轮回。
此刻,燃灯古佛正趺坐于一朵枯寂中蕴含无限生机的古拙金莲之上,
脑后二十四诸天虚影若隐若现,映照轮回百态,
周身时光道韵流淌,仿佛坐观万古兴衰。
一点带着药师佛特有琉璃净光的传讯符印,穿透重重幽冥阴气,
悄然而至,悬于古佛座前。
燃灯古佛缓缓睁开双眸,那眼中有万古灯火明灭,洞悉过去未来。
其目光扫过符印,
药师佛于西牛贺洲边境受阻,言道门猖獗,
欲行非常手段,请古佛念及佛门大局,前往助力,以古佛威德定鼎乾坤。
古佛面色无波,枯寂如古井。
其于过去劫中便已成就,历经无量岁月,看尽兴衰成败,
对药师佛近年的诸多作为,尤其深度干涉人道皇权更迭、强推佛法之举,
早已洞若观火,知其看似激进而进取,实则已偏离中道,埋下无穷祸根。
然佛门法旨,同气连枝,尤其涉及“外道”阻路,
身为过去佛,于情于理,似乎确难坐视。
燃灯缓缓起身,座下金莲微光收敛,
便要一步踏出,离开这幽暗轮回之地。
然而,就在其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前方那亘古流淌、浑浊沉滞的黄泉雾霭,
忽然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拨开。
雾霭深处,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着仿佛凝固的时光,漫步而来。
来人身形修长,着一袭朴素无华的玄黑色僧衣,
无任何纹饰,却自有一种深沉如夜的质感。
其黑发如瀑,并未束起,就那么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背后,与黑衣几乎融为一体。
来人面容俊美,却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沉静,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能将一切光明都吸入其中,
眸光流转间,却又偶尔闪过一抹纯净到极致的智慧之光,
与那周身挥之不去的深沉魔意形成诡异和谐的对比。
黑衣人就这样走来,步伐从容,
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却让周遭翻腾的黄泉雾霭、游荡的阴魂厉魄,
都本能地沉寂、退避,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黑衣人走至燃灯古佛身前丈许处,停下脚步。
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小僧,拜见燃灯古佛。”
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燃灯古佛停那万古不变的眼眸深处,
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