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可感觉自己的视线恍惚了一下。
电梯明明已经平稳停下。
她却像突然踩空了一脚，失重感猛地从脚底窜到后颈，耳边一阵嗡鸣。
眼前的人影被拉长、扭曲成水一样的诡异线条。
她喉咙发紧，几乎要吐出来。
可压制住干呕感之后，她却又近乎反常地沉静下来。
握紧发冷的指尖，莉可冷静注视着眼前的人：“走吧。”
她的反应显然正中他的下怀。
云夜的表情划过一丝奇怪的欣赏，像在确认什么，很快又嘴角微微上扬。
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让莉可感觉头皮发麻，她用力摇了摇头，企图把这种感觉驱逐出身体。
很快就走到了悠月租的公寓，莉可停下了脚步，前面走的人却没有停下。
“你去哪里？”莉可问。
那个身影停下了，他缓慢地转身，意味深长地说：“不是在那里，”
云夜抬手，指向走廊尽头：“在那里。”
绿色的人形符号在塑料壳里反复亮起、熄灭。
它似乎永远在奔向出口、又似乎永远停留在原地。
莉可迈开脚步，脚步沉重。
红色的应急灯贴着墙壁刺眼地亮着，光线把她的侧脸染成暗红色。
云夜推开逃生通道的门。
门轴发出很轻的金属摩擦声，冷风从楼梯间迫不及待地涌入。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手停在门上，笑了笑：
“请。”
安静冰冷的逃生通道，麻木了莉可的感官。
空空荡荡的楼梯，似乎也扭曲了对时间的认知。
云夜抬手指了个位置，“站过来。”
莉可迟疑了一秒，站了过去。
他看着她，笑了。
“你觉得，他当时站在这个位置，在想什么？”
莉可僵住了。
悠月太阳穴上的瘢痕。
是他摔下楼梯造成的吗？
更重要的是——是眼前这个人把他推下去的吗？
莉可的视线落回云夜身上。
她嘴唇动了动。手已经冷得没有知觉了。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警察游戏，”他低笑，“现在站在这里——还好玩吗？”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莉可的嘴唇紧抿。
“你把他推下去了。”莉可说。
“你说呢？”他俯视她，眼底的笑意冰冷，“不过，话说回来，他会乖乖站着让我推吗？”
他又讥笑：“至少没有你那么听话。”
“你也很大胆，”他又一步向前，“这个高度很容易出事哦。”
他在学她刚才的语气。
莉可没有退后。
身后的空悬让人身体发麻。
“你告诉我这些，不会也想毁了我吧？”莉可看他。
云夜嘴角上扬出愉悦的弧度：“如果我说是呢？”
他又前进一步，俯身时，高大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罩住。
压迫感模糊了平衡感。
莉可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也冷笑着开口：
“你我都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空气停滞了。
云夜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咬住了什么，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本就深沉的眼睛在昏暗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眼尾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
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