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自己——你到底信什么?”
“不是信科学,也不是信玄学,是那种……没了它,你就不是你的东西。”
“那种东西,每个人都有。”
“只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认真看过它一眼。”
徐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
咚。咚。咚。
他闭上眼。
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无数念头在翻涌——
科学、修真、黑洞、信仰印记、房老的占卜、三齐的宿命、富士山的血池、师父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一直没找到开关。”
“你自己的信呢?”
“你得用自己的愿力,去做真正的……‘无中生有’。”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师父苍老的脸上。
“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刚才说,信仰之力能让不存在的东西存在——那如果,我用它来‘相信’自己能赢呢?”
张蕴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明亮。
“你已经在用了。”
他说。
“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
他就那么看着徐行,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徒弟,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徐行一怔。
“什么?”
“我的意识。”
张蕴元抬起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你刚才进来时,我感觉得到——虽然那时候我还醒不过来,但那道‘闯入’的波动,太明显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行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师父问的这个问题,或许比功法本身更关键。
“神魂离体。”
他说。
“我创造了一门心法,叫《神游太虚篇》,灵感来源于血修的数据化意识移植——他们能把意识当成数据,在不同的躯壳之间转移。”
“我把那个思路反过来用,不是转移,是……‘出游’。”
“让意识脱离肉身束缚,进入一种非物质的高维状态,可以内视己身,也可以……”
他顿了顿。
“探索他人。”
张蕴元的目光微微闪动。
“探索他人?你是说——”
“对。”
徐行点头:
“我刚才就是那么做的。以意识为针,刺入你的眉心,沿着经脉溯流而上,一直潜到你被禁锢的意识核心旁边。”
“那感觉……”
他回想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像潜泳,很深很深的潜泳,越往下,压力越大,越冷,越黑。”
“你的识海深处,有一层灰白色的混沌壁垒,又厚又粘,像凝固的雾。”
“我穿过那层壁垒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同化在那里面。”
张蕴元听着,眼底那丝复杂的光越来越亮。
最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欣慰,不是释然,不是“果然是你”的笃定——
是一种……如释重负。
“这就简单了。”
他说。
“简单?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已经有了钥匙。”
张蕴元抬起手,再一次抵住自己的眉心。
“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让你‘看见’自己的意识核心。那东西藏得太深,平时根本摸不着、碰不到,需要用特殊的方法去感应、去触碰、去一点点挖掘。”
“可你不一样。”
“你能‘神魂离体’。”
“你能从里面,看见外面。”
他看着徐行,一字一顿:
“同样… …也能从外面看到里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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