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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非礼勿视(2 / 2)

春、夏、秋、冬。

四季轮转,景象更迭,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在苏若雪与左秋的眼前,如同走马观花,又似梦幻泡影,流转不息。

每一个季节都真实得触手可及,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却又在达到极致时迅速滑向下一季,周而复始。

苏若雪看得呆了,心神震撼,难以言喻。

这已非简单的“迷阵”或“困阵”,而是近乎造化、操纵时空景象的玄妙神通!

这手段,这威能,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原以为只是方向迷失,没想到,这阵法竟能演化四季,操纵天时!

布阵者的修为与对阵道的理解,该是何等恐怖?

而此刻,在那竹海之外的简陋堂屋内,苏酥正慵懒地斜倚在椅中,一只雪白的柔荑轻轻托着那柄“仙幻如意”,另一只手则如同抚弄琴弦般,优雅而随意地凌空点划。

随着她指尖每一次轻点,一道道精纯的淡银色灵力便被打入如意之中。

那柄莹白的“仙幻如意”,随着灵力的注入,如意首尾雕刻的云纹狐形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光,如意本身更是交替闪烁起翠绿、金黄、银白、嫩粉等不同色泽的柔和灵光,映得她绝美的脸庞流光溢彩,更添神秘。

“哈!有趣,真有趣!”

苏酥赤瞳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亮晶晶的笑意,那笑容坏坏的,带着狐族独有的狡黠与顽皮,“光是四季轮转,似乎还不够味呢……嗯,让本姑娘想想,给你来点……更‘别致’的体验如何?”

她歪着头,略一思忖,眼中笑意更深,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狐狸的“促狭”。

显然,她又有了新的、更“有趣”的点子。

一旁的小白,此刻也看得目不转睛。

不过她关注的焦点,与自家小姐截然不同。

她是在紧张地观察着水镜中,那位苏姑娘的一举一动,神色变化。

毕竟,这可关系到她能否赢得那枚梦寐以求的“窃颜蛊魄丹”!

这位苏姑娘表现得越是镇定,越是出人意料,小白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既期待奇迹,又觉得希望渺茫,心情复杂至极。

再看竹海之内。

那流转不息、令人目眩神迷的四季景象,在又一次春日盎然达到极致时,并未如同之前般滑向盛夏,而是……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起来。

紧接着,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是“人”。

不,更确切地说,是一些由光影、雾气、竹影交织变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人物”与“场景”。

出现的,似乎是一些……流传于民间的话本传奇故事?

看那场景:简陋山居,青灯古卷,一位衣衫朴素却难掩清俊的书生,正对月苦读。

忽然,柴门轻响,一位身着素衣、容貌清丽绝俗、眼波却带着一丝灵动的少女,怯生生立于门外,自称是山中猎户之女,迷途求宿……光影变幻,书生与少女日渐亲近,红袖添香,耳鬓厮磨,情愫暗生。

然而,少女身上总有异处显露,或是裙下狐尾惊鸿一瞥,或是月圆之夜对月长啸……最终,或是书生高中,狐女报恩后悄然离去,空留余香与相思;或是人妖殊途,惨淡收场,化作一曲离殇。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落魄书生巧遇山野狐仙,继而衍生出的或凄美、或艳情、或奇诡的传奇故事。

光影人物虽然朦胧,但情节演绎却颇为生动,情感渲染也极其到位,足以让观者心生摇曳,或唏嘘,或神往。

当然,这其中……也难免夹杂了一些,嗯,较为“香艳”的桥段。

或是狐女沐浴,惊鸿一现的雪背玉足,隐于朦胧水汽之后,引人遐思;或是书生狐女,红绡帐暖,被翻红浪,虽无具体形貌,但那交叠的身影、摇曳的烛光、暧昧的氛围……足以让未经人事的少女面红耳赤。

就在一幅画面中,那由光影幻化出的“书生”与“狐女”身影渐近,姿态渐趋亲密,衣衫似有滑落之象时——

“闭眼!”

苏若雪清叱一声,反应极快。

她自己也猛地侧过脸,同时伸出手,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结结实实地捂住了身边小左秋那双因好奇而瞪得溜圆的眼睛。

“非礼勿视。”

她低声对少年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脸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心中对那布阵之“人”,更是恼恨不已: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用四季轮转困人也就罢了,怎还带放这种……这种公子小姐......“赤膊上阵的打戏”?!

你说简单“打打”也就得了,偏偏还“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最后“打”得那位姑娘连连讨饶!

简直……简直不知所谓,讨厌得很!

流光易逝,昼夜轮转。

就在苏酥那柄五品灵宝“仙幻如意”所化的诸般幻景“殷勤款待”之下,苏若雪与少年左秋,竟在这片看似寻常的竹海之中,安然“熬”到了第三日。

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心神震撼,到后来的勉力适应、苦中作乐,直至如今,这被困阵中的姐弟二人,竟隐隐显出一种近乎“安逸”的从容来。

苏若雪,这位渝国边陲小村走出、历经坎坷的少女,于逆境之中,展露出了令人惊叹的韧性。

四季在她眼前倏忽轮转,她便将那变幻的翠竹、金叶、琼枝、新芽,当作一幅幅徐徐展开、意境各异的山水长卷来欣赏。

春之生机,夏之葱郁,秋之斑斓,冬之静穆,皆可入眼,亦可入心。

至于那狐仙与落魄书生的诸般情爱纠葛、悲欢离合,她更权当是乡野茶楼里说书先生的话本,闲来无事,品评一二。

情节若是凄美动人,合乎情理,她便在心中暗自点头,赞一声“倒有几分真情实意”。

倘若故事走向过于离奇荒诞,或是其中夹杂的香艳桥段太过刻意露骨,她亦毫不客气,于心中嗤之以鼻,暗自啐道:“无稽之谈,徒惹人厌!”

若非白玉戒指中未备下瓜子零嘴,只怕这观“戏”的二人,早已寻个舒坦的竹根靠着,一边嗑着香脆的炒货,一边对那光影中的悲欢离合指指点点了。

“无趣!当真是无趣得紧!”

竹海之外,那简陋的茅屋内,正以水镜观“戏”的苏酥,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再慵懒地斜倚翘腿,而是改为盘膝坐在那硬实的木凳上,藕荷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如一朵蔫了的花。

她单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的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仙幻如意”尾端的流苏,赤瞳中先前那戏谑玩味的光彩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因“戏码”未能达到预期效果的懊恼与不耐,黛眉微蹙,红唇也轻轻噘起。

一旁的灰狐小白,仍是那副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的老妪模样,垂手侍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只是那双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眸,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水镜中仍在“安然”度日的苏若雪,心中那架关乎“窃颜蛊魄丹”得失的天平,正随着时间推移而微微摇晃。

她自然巴望着那苏姓姑娘能早些显露不凡,破阵而出,却又深知小姐手段之玄妙,这般矛盾心绪,令她面上愈发显得古井无波,心底却早已是波澜暗涌。

竹海之内,苏若雪轻轻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腰肢,站起身来。

林间光影流转,此刻正演绎到一段“狐女报恩,衔草结环”的桥段,她却已无心再看。

心神沉静,一缕清晰的意念便渡入了右手中指那枚温润的白玉戒指之中。

“清雪,” 她的意念带着几分难得的急切与无奈,“你可有法子了?我们在此困了已有三日,再耽搁下去,只怕……”

“你是想让我强行一剑,劈开这座劳什子困阵么?”

戒中天地,水墨氤氲,长河寂寂。

苏清雪那清冽如冰泉相激的嗓音,透过玄妙的联系,直接在她心湖中响起,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

苏若雪闻言,黯淡的眸子骤然一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那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意念传递间满是期盼:“若能如此,自是最好!清雪,你……”

“唉——”

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能涤荡尘埃的叹息,自戒中传来,打断了苏若雪的遐想。

“莫要高兴太早。”

苏清雪的意念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即便我此刻倾力,可施展出近乎元婴境的一剑之威,然阵法之道,玄奥非常。若寻不到此阵运转之枢机——阵眼,或是其灵力流转最为滞涩薄弱之‘节点’,纵有劈山斩岳之力,亦如铁拳击絮,浑不受力,多半是徒劳无功,反易遭阵法反噬。”

苏若雪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不由得摇曳了一下。

“故而,” 苏清雪的话音微顿,似在斟酌,又似早已洞明,“你无需,亦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便通晓那浩如烟海的阵道真义。然则,你或可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 苏若雪心神一紧。

“嗯。我予你的那枚青色玉简,其上所载,多为具体阵法之图形、布设、特性与……缺陷。”

苏清雪的意念清晰而冷静,如冰水流淌,“你不必深究其‘为何如此’,只需细观其‘究竟如何’。尤其留心那些困阵、幻阵之图文,记下其描述中,常于何处易生纰漏,何种布设易留‘生门’。再以此反观眼前之阵,或可窥得一丝端倪。此乃‘以形破形’,虽非正道,却是你当下唯一可行之途。”

苏若雪豁然开朗!

是啊,她何必执着于去理解那些深奥玄妙的阵法原理?

她只需做个“识图者”,记住那些现成的阵法“弱点图谱”,再拿来与眼前的困境一一比对便是!

念及此,她精神陡振,再不理会那三本让她头昏脑涨的《阵道百篇》,而是珍而重之地捧起那枚青色玉简,将微薄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沉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