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场后,迅速与裁决一军衔接,填补战线空隙,巩固侧翼,并开始部署机动预备队及区域防空/反跃迁网络节点。
你们是胶水,把整个防线粘牢实了!】
【——12:55:00,第六批,帝国主力后续:不屈二军,第二方面军。
跟进入场,作为第二梯队和战役预备队,视战场情况投入关键方向或接替受损部队。
如前期清理顺利,战场控制权稳固,则在12:57:00,不屈二军第三方面军也将按计划投入,增强整体力量。
你们是拳头,捏紧了,听命令再砸出去!】
【——12:57:00,第七批,帝国主力收尾:裁决一军,第三方面军。完成主力全部入场。至此,帝国直属常规舰队主力全部就位。】
【——13:00:00,第八批,重装要塞入场:开始大规模跃迁星体级战斗要塞!
‘绯多拉’级超级战斗要塞群,将全部投入!我们需要这些钢铁与能量的巨兽,作为不可动摇的桥头堡、前线指挥中心、以及终极火力平台!
它们的入场和展开需要时间,各舰队务必为其清理并守住足够的空间!
谁要是让这些大家伙跳过来没地方落脚,我就把谁塞进它的炮管里打出去!】
【——13:05:00起,第九批及以后,附庸文明支援舰队:各附庸文明派遣的支援舰队,按事先分配的批次和序列号,依次跟进入场。
你们的任务是:填补帝国舰队之间的战术空隙,执行护航、巡逻、区域封锁、辅助攻击等指定任务,接受所在区域帝国舰队的直接战术指挥。注意配合,别添乱!】
【所有人,我重复,所有参战人员,立即开始最终战前检查!确认每一颗螺丝是否紧固,每一度能量是否充盈,每一个系统是否在线!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别等跳过去了才发现自己没带弹药,或者主炮卡壳了!】
【愿诸君……不负使命,武运昌隆!帝国,前进!】
指令如同洪流般冲刷过整个网络,那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时间表和任务分配,让每一个接收者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随后是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星辰都屏住了呼吸,连能量流动都放缓了。
紧接着,是更加汹涌、更加密集的确认反馈和数据流,像是对这道命令的无声宣誓。
在这片寂静中,洛德隐约“听”到某个不知名的舰长在私人频道里嘀咕了一句:“每次听陛下念这玩意儿。
我都觉得咱们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搞什么精密外科手术——还是给宇宙做的那种,步骤不能错,手不能抖,不然病人宇宙没咋地。
医生先被医疗事故空间崩溃给扬了。”
他旁边大概有人提醒他频道没关好,那声音瞬间消失了,带着一丝慌乱。
洛德假装没听见,但嘴角还是微微扬了一下。这家伙说得还挺形象。
洛德发布完这长长的、细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指令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指挥椅上那并不算柔软的靠背上,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将庞大计划部署完毕后的那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完全未知的硬仗的凝重。
计划再完美,也只是计划。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考验——在一个完全陌生、物理常数可能都有微妙差异、潜在威胁一无所知的7号宇宙。
建立稳固的、可攻可守的桥头堡。
鬼知道对面等着帝国的是什么?
是铺天盖地、无穷无尽、进化方向诡异的虫海?
“希望别是那种专啃能量护盾的品种,上次在K-77星区遇到的那种‘噬能甲虫’就让咱们的护盾发生器集体过热,修起来贵死了。” 某个后勤军官的碎碎念飘过。
是某个隐藏极深、科技树点歪了的未知敌对文明舰队?
“最好是那种还没点出护盾科技的,这样咱们的火炮就能发挥最大威力,一炮一个小朋友,多爽。”
某个炮术长的美好愿望。
还是宇宙本身某种险恶的环境,比如狂暴的引力潮汐、不稳定的维度膜,或者某种能腐蚀金属、湮灭能量的奇特辐射?
“千万别是那种‘空间流沙’,陷进去就出不来,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只能慢慢等死。” 一位老导航员的担忧。
万一跃迁过去发现出口被堵了比如刚好在一个气态巨行星的核心,或者一个恒星的日冕层里。
或者在主力尚未完全展开、最脆弱的时候遭到毁灭性的饱和打击,那代价将是无法想象的。
战舰的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船员、那些宝贵的战斗经验、以及可能随之动摇的士气和战略态势。
帝国不怕牺牲,但拒绝无谓的牺牲。
虽说最坏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预案——可以让塔维尔强行引爆或拆掉“终末”星门,切断通道,牺牲掉尚未入场或断后的部队,保全一部分主力。
但这种壮士断腕的牺牲……洛德甩甩头,将这个不吉利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帝国不需要这种牺牲,至少这次,他希望能把大家都带过去,再安全带回来。
实在带不回来,也要尽量多带点“土特产”回来,不然这成本就太高了。
“其实吧,”某个版本的塔维尔的声音突然在私人频道响起,带着一贯的、有点慵懒的调侃,仿佛能看穿洛德的心思。
“陛下您不用这么紧张。
咱们帝国哪次打仗不是这么过来的?
跳过去,打一仗,打赢了占地盘,打输了撤回来修整再来——流程都差不多,只不过这次跳得远了点,对面未知了点而已。
您要相信咱们的兵,相信咱们的船,更要相信咱们那套‘大力出奇迹’的祖传手艺。
再未知的敌人,一顿主炮齐射过去,总得现形吧?
现形了就好办了,帝国最擅长对付‘已知’的敌人了——用更多的炮。”
“说得轻巧,”洛德没好气地回她,“这次跳过去的地方,塔洛斯都说不准会碰到什么。
万一是那种专克咱们科技树的玩意儿呢?比如某种能干扰跃迁引擎的场,或者能吞噬能量的生物?
鬼才知道这帮虫子能整出来什么活?”
“那就用蛮力砸开呗,”绿毛蛇理直气壮,仿佛在说“饿了就吃饭”一样自然,“咱们帝国最不缺的就是蛮力。
您看看外面那阵仗,我敢说,就算对面是十个完整的高级文明联手布防,咱们也能用火力硬生生撕个口子出来。
再说了,不是还有潘多拉陛下那怪物兜底吗?
她既然敢让我们跳,肯定算过胜率——虽然她从来不说具体数字,但总不会低于50%吧?
50%对咱们来说已经够高了,毕竟咱们习惯用200%的准备去应付100%的困难,实际胜率往往能拉到80%以上。”
“50%?”洛德想起塔维尔上次提交风险评估报告时的原话——
“基于现有信息,成功建立桥头堡的概率在31.7%到99.3%之间。
具体取决于第七宇宙当前时刻的局部熵值波动、可能存在的观察者效应、以及我们尚未发现的潜在变量。”
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报告,还不如不看,看了反而更焦虑。
洛德甚至怀疑塔维尔是故意这么写的,免得他们这些“凡人指挥官”过于依赖数据而丧失临场判断力——
或者纯粹是塔维尔觉得给出精确数字太无聊,不如给个范围让你们自己体会。
时间,在一种混合着极度紧张、隐隐期待与枯燥重复的最终检查等待中。
一分一秒地、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逼近。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每一分钟的流逝都仿佛能听到清晰的“滴答”声——尽管太空没有声音。士兵们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哪怕已经检查了十遍。
技术员们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异常。
舰长们在舰桥上来回踱步,或者强迫症般地一遍遍确认通讯频道和武器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压下的静谧,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压低了声音的确认口令。
潘多拉和塔洛斯无声地出现在洛德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和最可靠的支柱。
潘多拉依旧穿着她那身兼具礼仪与实用性的黑金色长裙,表情平静。
但眼神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悬浮在面前的全息战术板上每一个细微的数据变化,仿佛能从中读出敌人的阴谋。
塔洛斯则以她常用的全息投影形态悬浮在一旁,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过。
她在同步处理着来自帝国各地、尤其是塔维尔那边传来的海量技术数据,并协调着整个远征军不同系统之间的兼容性和同步问题。
这两位,将是后续作战中,可能的“斩首行动”、关键节点突破、或者应对突发超常规威胁时的直接指挥者与核心战力。
但现在,在桥头堡建立阶段,所有人的首要任务,都是同一个:把门撞开,冲进去,站稳脚跟!
任何个人的勇武,都必须服务于这个最高目标。
裁决一军副指挥曾经开玩笑说:“在这种时候,我就是个高级保安队长,负责看好咱们的‘大本营’别被人偷了。”
洛德当时回敬:“那你的保安费可够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