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人,眉眼间带着一股陌生的冷意。
花浅浅抽噎着点点头,松开了手。
宋清音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明晚子时,我会带你离开。”
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夜无咎不在,这是唯一的机会。你今天准备一下,带上能带的东西,越轻便越好。”
花浅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宋清音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可花浅浅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可是……可是他……”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犹豫。
“如果他回来,没有看见我……他会疯的……”
宋清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死死盯着花浅浅,眼中不可抑制地露出戾气。
“你不想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宁愿待在这里当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宁愿失去自我,你也不想离开?”
花浅浅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
“难道你还爱着夜无咎?”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花浅浅心上。
她讷讷地说不出话,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爱夜无咎吗?
她不知道。
曾经是爱的。
那个在浣花剑派外的集市上,为她挡下醉汉的白衣少年。
那个在月下为她抚琴,眼中只有她的温柔男子。
那个说要带她走遍天下,看尽世间繁华的人。
她爱过那个人。
可后来,她亲眼看着他一剑刺穿爹爹的胸膛。
看着他站在浣花剑派的废墟上,笑得疯狂又癫狂。
看着他将她锁起来,像对待一件玩物。
那个人,还是她爱的那个人吗?
她分不清。
这份爱里,掺杂了太多的恨意,太多的恐惧,太多的绝望。
它们纠缠在一起,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被夜无咎带到幽冥血殿后,其实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她知道夜无咎的性格。
他占有欲极强,又偏执疯狂。
如果她逃了,他一定会追到天涯海角,然后把她抓回来。
到那时,等待她的,一定是比现在更可怕的囚禁。
而且……
花浅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还能去哪里呢?
浣花剑派没了。
爹死了,大师兄死了,三师弟也死了。
那些曾经对她好的人,都死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是她引狼入室,是她害了所有人。
她还有什么资格回去?
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那些死去的人?
留在这里,至少……至少她不用去想那些事。
至少夜无咎还会对她好。
至少她还活着。
这样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她真的不知道,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