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荒诞的师与生(1 / 2)

而在死亡半圆的两翼,致命的獠牙则以另一种方式展现着狰狞,强击手并未拥挤在盾墙核心,而是如同毒蝎的尾刺般,部署在阵型突出的侧翼。

手中端着构造复杂,威力惊人的单兵床弩,虽不如战场投石机的毁天灭地,但对血肉之躯而言,已是毁灭性的利器。

伴随着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咯嘣”声,绞盘上弦,扳机扣动响,每一次机括的释放,都意味着一道粗大的黑影,携带着恐怖的动能,以笔直而凶狠的轨迹撕裂空气。

身披比普通士兵更加精良坚固甲胄的圣噬近卫,本应是银弦部队最锋利的矛尖,此刻却成了强击手绝佳的靶子。

一发强弩矢,无视了对方的胸甲,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奶酪,强大的贯穿力之下,精钢甲片碎裂扭曲,弩矢余势未消,径直透体而出,带出一蓬灼热的血雾。

在穿透第一名圣噬近卫后,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冲击力,接连洞穿其身后紧跟着的两三名士兵,才带着满身的血肉碎末,深深楔入地面。

每一个试图从侧翼冲击,展现勇武的圣噬近卫,都在冷酷精准的点杀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化为一具具被洞穿的尸骸,沉重扑倒在冲锋的路上,强击手的存在,彻底扼杀了敌人精锐从两翼突破,动摇钢铁方舟的最后企图。

“是上国远征军!是上国远征军来了!”一个嘶哑却因极度激动而拔高的声音响起,瞬间点燃了死寂中的希望之火。

刚刚倚着坍塌石柱勉强起身的亚历山大,灰头土脸,普鲁士制式军服上遍布刀痕与烟熏火燎的痕迹,但浑浊的眼神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犹如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这里!同志!快!教堂这边需要支……宫鸣龙?!”亚历山大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出几步,全然不顾可能的冷箭流矢,朝着正以无可匹敌之势,横扫残敌的明辉花立甲亭方阵,拼命挥舞着手臂,嘶声力竭地高喊,然而呼喊在看清方阵中某个身影时戛然而止,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声音穿透了金属的摩擦与垂死的哀鸣,清晰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队列之中,正随着整个钢铁方阵如山岳般前移的宫鸣龙,闻声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在教堂台阶下狼狈挥手的身影。

“亚历山大……老师?”宫鸣龙歪着头震惊道,熟悉的身影在现实中,赫然是一直“旷课”的口语老师亚历山大,此刻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穿着陌生的普鲁士军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真实。

过于荒诞师生相认,并没有影响明辉花立甲亭前进的脚步,就在坚壁手如同冰冷的礁石,稳稳钉死在距离教堂门廊,最后一波防御者咫尺之遥处时,方阵中段如同被利斧劈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与令人牙酸的引擎嗡鸣,早已蓄势待发的刀弩手狂飙而出。

明辉花立甲亭最锋利最凶蛮的破阵尖刀,甫一现身,便如地狱冲出的魔影,高大的身躯裹在厚重的甲胄之中,每一步踏在满是血污和残肢的石板地上,都激起飞溅的泥泞。

手中紧握着链锯剑,高速旋转的狰狞锯齿切割着空气,发出持续不断,如同饥饿蜂群狂怒嗡鸣般的刺耳尖啸,刺耳的噪音瞬间盖过了战场上其他所有的声音,成为纯粹暴力与毁灭的宣言。

刀弩手汇成一股毁灭性的铁流,以最蛮横的姿态,狠狠撞进了堵塞在门廊前,仍试图结阵顽抗的圣噬近卫中间。

嗡鸣的链锯剑挥舞起来毫无章法,却充满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锯齿与精钢甲胄接触的刹那,迸发出刺目的火星与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坚固的胸甲和护肩,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在锯齿高速旋转的撕扯下,顷刻间扭曲碎裂,化为漫天迸射的金属碎片。

躲在华丽甲胄内的血肉之躯,更是在恐怖的切割力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喷洒在斑驳教堂墙壁和华丽门柱上的一团团腥红肉糜。

门廊区域,瞬间变成了一台血肉与钢铁共同运作的绞肉机,刀弩手如同一座座活动的血肉高塔,硬生生在残存的银弦精锐中,用链锯剑和蛮力撕开了血路,链锯的嗡鸣与甲胄的碎裂声,骨肉的分离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最直接的乐章。

当最后的障碍被彻底粉碎,当明辉花立甲亭的主力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终于彻底占据了教堂大门前的走廊区域,清理出片刻的安全空间时,宫鸣龙才得以拨开身前厚重的塔盾边缘,定睛仔细看向死里逃生,满脸血污泥垢的普鲁士军官。

在现实中带着温和笑意,偶尔会掠过狡黠光芒的湛蓝色眼睛,此刻却写满震惊与困惑的脸庞,正是亚历山大,在北方大学任教的年轻外教。

“龙?天啊!还有桥?!朱俊豪?!马铁山?!!”亚历山大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从宫鸣龙身上仓皇扫过,立刻又落到了旁边几个已经掀开面甲透气,正警惕注视着四周通道,随时准备迎击反扑的年轻战士脸上。

一张张在硝烟熏染下依然清晰可辨的年轻面庞,正是他课堂上熟悉的学生。

“这……这……”亚历山大彻底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被眼前的景象灼伤,大脑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地喊了出来。

“跟普鲁士联军对抗银弦的……不是上国远征军吗?!接受条顿国求援,进入神圣罗马帝国战场的,不应该是战略部的军人吗?怎么会是你们?!我的学生?!”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亚历山大的认知,想象中来自遥远东方,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正规援军,其核心组成部分,竟然是平日里在象牙塔中教导的年轻人,强烈的反差,让现实中的学者,战场上的幸存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冲击。

“亚历山大老师,”一个沉稳清晰,带着一丝战场磨砺出的沙哑年轻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从容,打破了亚历山大的混乱思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就是上国远征军的其中一员?”

亚历山大猛地循声抬头,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宏伟的哥特式大门廊下,此刻已被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所占据。

迅速以娴熟的战术动作,依托着巨大的门柱,残存的圣像基座,以及自身携带的塔盾,向四周辐射展开了一道坚固的环形防线,冰冷的兵锋指向每一条通往此地的侧廊与回廊,警惕注视着任何可能涌来的敌影。

教堂内部高耸的穹顶下,光影交错,弥漫着尘埃与血腥气,而在临时构筑的钢铁壁垒中心,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踏着清脆的马蹄声,缓缓踱步走上教堂正门宽阔却布满碎石和尸骸的台阶。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银灰色铠甲的年轻人,甲胄的样式神秘而玄奥,充满了东方美学色彩,在亚历山大身前几步处停下,伴随着金属清脆的摩擦声,掀开了面甲。

汗水浸湿了阳雨的鬓角,几缕黑发贴在额前,但眼睛却明亮如星,锐利如鹰,清晰映照着教堂内摇曳的火光,与亚历山大惊愕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在如此血腥战场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异常真诚亲切的笑容。

“明辉花立甲亭,爱吃灵芝的熊猫,率部前来支援。”

“咻——噗!”一支劲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一个试图从侧廊阴影中扑出的银弦士兵眼窝中穿过,带出一蓬血雾,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同骤降的冰雹倾泻而下,射向正在远处集结预备队的银弦士兵。

朱岩冰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断裂的石栏后,动作迅捷如豹,开弓搭箭,瞄准松弦,动作一气呵成,几乎不需要停顿,率领的一众远程玩家如同猎手,牢牢占据了教堂门廊处所有可用的制高点,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成了此刻回荡在穹顶下最致命的音符。

“哈哈,亚历山大老师!”朱岩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充满了戏谑,在又一支离弦之箭的嗡鸣间隙响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战场,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学校里面可都在传,说你玩游戏玩疯了,天天窝在寝室里不去上课,原来是跑到这跟银弦死磕啊?”

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朱岩冰手下却毫不停歇,又是一箭射翻了一个举着信号旗的银弦传令兵,“咱们今天帮你守住了教堂,过两天回学校,考试能不能高抬贵手,保住咱们几个不挂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