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下旨,将弓嗣业、张嗣明打入诏狱,
交由周兴审讯。
周兴久掌诏狱,手段狠辣,
最善罗织罪名,既然是神皇亲点的案子,更是卖力。
弓嗣业与张嗣明被押至诏狱时,已是深夜。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刑具闪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
张嗣明本是文弱书生,
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被血浸透,
疼得昏死过去数次。
周兴手持皮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皮鞭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弓嗣业,你说徐敬真潜逃之事,你不知情,是吗?”
周兴的声音阴沉。
弓嗣业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淌着血:
“我……我确实不知情。”
“不知?”
周兴冷笑,从怀中掏出徐敬真的供词,
“徐敬真说,你与张嗣明二人共谋,
说神皇女子之身篡唐,天下人心不服,
你还说徐氏起兵顺应天意,
这也是不知情?”
弓嗣业瞳孔骤缩,想要辩解,
却被周兴一脚踹在胸口,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没有……那是徐敬真诬陷我!”
“诬陷?”
周兴挥了挥手,狱卒立刻上前,
将烧红的烙铁按在弓嗣业的胸膛上。
“滋滋”的声响中,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弓嗣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
“招不招?”
周兴俯身,凑近他耳边,
“你若招了,说魏玄同也参与了谋逆,
我便上表神皇饶你一命,
否则——”
魏玄同?
弓嗣业心头一震。
魏玄同是当朝宰辅,位极人臣,
素有清名,居官廉正,持身刚正,抚民以仁,
深得朝野上下交口称颂。
他政声卓着,心怀社稷,两袖清风,
是如今朝堂之上罕见的清流柱石。
这般清流宰辅,岂是他一介鼠辈敢构陷的?
弓嗣业牙关紧咬,喉间滚动着剧烈的挣扎。
他深知,此语一出,
便是将魏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双眼朦胧,声音清晰:
“魏公一生刚正,为政清简,持心忠直,
朝野称其耐久朋,守义不渝;
昔年狄仁杰督运失粮当诛,
赖魏公一力救免,其护贤全善之心,
天下共知。
且我与魏公素无私怨,更无半分嫌隙,
今日若为一己性命罗织构陷,便是丧尽天良,
以忠良之血苟活。
黄泉之下,非但无颜见列祖列宗,
更无颜见天下清流!”
他宁可身首异处,
也绝不能以无辜者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戴。
他目光死死盯住周兴,一字一顿:
“魏公……绝无此事。”
周兴蓄恨多年,本欲借弓嗣业之口,
至魏玄同于死地,
见他死硬不屈,图谋尽碎,
怒从心起,凶相毕露。
他猛地扬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弓嗣业面颊。
弓嗣业被打得侧头,嘴角当即渗血,耳中嗡鸣。
周兴犹不解恨,上前一脚踹在他胸腹,
厉声嘶吼:
“魏玄同阻我前程,本就该死!
你敢护他,便是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