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决战开始(二)(1 / 1)

一百多名蒙古游骑立刻隐蔽在树林中,待明军补给车队进入射程, 昌平城东三十里的官道,蜿蜒穿过一片荒草没膝的丘陵,道旁枯树歪扭,荒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透着一股萧索的寒意。

这支从蓟辽调往龙虎台的明军补给车队,正缓缓行进在官道上,二十余辆双轮马车首尾相连,车上堆满了火药、铅弹、粮食与军械,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清晰。

车队由五十名明军卫所军护送,为首的是一名百户,姓赵,身着半旧的棉甲,腰悬腰刀,骑在一匹瘦马上,时不时回头打量着车队,眉头微蹙。他麾下的五十名士兵,皆是蓟辽卫的老卒,虽算不上精锐,却也历经战阵,打打杂还是可以的,此刻分散在车队两侧,手持火铳与长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荒草与树林。

而车队中,更多的是从周边州县征调的民夫,约莫两百余人,大多是庄稼汉,身着粗布衣衫,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牵着驮马,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恐。他们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听闻蒙古骑兵就在附近游荡,心中早已七上八下,只是迫于官府的差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路。

“赵百户,咱们这路走了大半,应该快到龙虎台了吧?”一名年轻的民夫推着车,喘着粗气,低声问身旁的明军士兵。那士兵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它—娘废话,跟着走便是,蒙古鞑子再凶,也未必敢来劫咱们的车队,前面就是龙虎台的防区了,再坚持半个时辰就到了!”

赵勇勒住马缰,抬手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偏西,秋风渐紧,卷起漫天黄沙,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一带荒无人烟,树林茂密,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可转念一想,蒙古主力都被徐督师的大军牵制在昌平城下。

小股游骑即便敢来,也是几个人充当斥候,未必敢碰五十名正规军护送的补给车队,便放下心来,高声喝令:“加快速度,天黑前务必抵达龙虎台大营!”

士兵们应声吆喝着,催促民夫加快脚步,车队的速度稍稍快了几分,却不知,一双双阴鸷的眼睛,早已在道旁的树林与荒草中,死死锁定了他们。

在官道北侧的密林中,一百余名蒙古游骑正伏在草丛中,为首的是一名蒙古百户,名叫哈丹,是朗素麾下的精锐,他裹着羊皮袄,脸上涂着油彩,手中紧握着骑弓,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明军车队。他身旁的十余名蒙古骑兵,皆是轻骑精锐,身着短甲,腰间悬着马刀,背上背着箭囊,战马被缰绳勒住,低着头,啃食着地上的青草,大气都不敢出。

“百户诺颜,明军车队过来了,护卫只有几十人,大多是民夫,咱们动手吧!”一名蒙古骑兵压低声音,对哈丹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哈丹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紧紧盯着车队,待车队行至密林前方的开阔地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抽出腰间的马刀,高声喝令:“杀!”

一百余名蒙古游骑如饿狼般从密林中杀出,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骑兵们手持骑弓,搭箭上弦,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明军车队,瞬间便有几名明军士兵与民夫中箭倒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原野的宁静。

“不好!有蒙古鞑子!”赵百户惊呼出声,猛地抽出腰刀,高声喝令:“列阵!火铳手射击!长枪兵护住车队!”

五十名明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火铳手们匆忙点燃火绳,举铳射击,可蒙古游骑速度极快,转瞬便冲至近前,铅弹大多射空,只有两名蒙古骑兵中弹落马。

长枪兵们列成简易的方阵,长枪斜指前方,试图阻挡蒙古骑兵的冲锋,可一百余名蒙古游骑皆是精锐,骑术精湛,绕着方阵来回驰骋,骑箭不断射向明军,方阵瞬间被冲散。

“杀啊!”哈丹一马当先,手中马刀挥舞,瞬间便将一名明军士兵砍翻在地,蒙古骑兵们如猛虎下山,冲入车队,马刀劈砍,箭矢纷飞,明军士兵本就人数稀少,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片刻之间,便死伤二十余人,赵百户也被哈丹一刀砍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他强忍剧痛,挥刀抵抗,却被两名蒙古骑兵围杀,当场毙命。

失去主将的明军士兵更是乱作一团,残存的二十余人拼死抵抗,却根本不是蒙古游骑的对手,纷纷倒在马刀与箭矢之下。车队中的民夫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场景,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下车辆、驮马,四散奔逃,有的朝着龙虎台方向狂奔,有的钻进道旁的树林,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快撤,快跑快跑. . . . . .。”

哈丹率蒙古游骑在车队中纵横驰骋,马刀劈砍,将残存的明军士兵尽数斩杀,随后跳下马,指挥着麾下骑兵,将车上的火药、粮食、军械尽数搬上战马,搬不走的便纵火焚烧,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二十余辆补给车被付之一炬,火药爆炸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响彻原野。

“诺颜,明军的援军快到了,咱们撤吧!”一名蒙古骑兵高声禀报道,远处的地平线上,已出现了明军骑兵的身影,马蹄声隐隐传来。哈丹瞥了一眼远处的明军骑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高声喝令:“撤!”

一百余名蒙古游骑带着可以带走的物资,调转马头,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漫天尘土,转瞬便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燃烧的马车、散落的军械、遍地的尸骸,以及四散奔逃后被遗弃的民夫与驮马,血腥味与烟火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寒而栗。

远处,明军的粮车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押运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场惨烈的袭扰战,瞬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