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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法罗斯神话之外。
来古士在听从小蚀的代述之后,便未多做停留就返回了神话之外。
不.........也许怎么说......好像也有些不大对劲。
应该说,来古士只是选择了登出页面,就像是退出游戏一般的自然。
极具机械质感的手掌支撑着桌面,手臂之上精美的浮雕纤毫毕现。
来古士凝视着他面前那台不到50的显示屏,低头陷入了沉思。
那张完美符合工业黄金线比例的脸颊之上,因哑光的漆黑腹面而无法清晰的看清他的神情。
“不知那位律者小姐所说的卡斯兰娜先生到底何时抵达.......”
来古士看着眼前的屏幕,其中正在上演着一群黄金裔救世的故事。
一如既往。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毁灭新生.......
身为权杖δ?13/翁法罗斯世界的实际掌控者,他记得每一次轮回,记得时间每一次流逝的瞬间。
但那也只是铭记罢了,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来古士——或者说“赞达尔”从来都不会在意求解的过程,或许过去的自己确实是个完美主义者,便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他依旧保留着过去时光的某些“优点”。
但.......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吕枯耳哥斯只是赞达尔?壹?桑原的一道切片而已。
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本我”宿院的工具而已。
而像他这样的,寰宇之中还有8位。
“所以......我也并不特别........”
来古士在心中如此轻叹着,喟叹自身的普通。
他缓缓的直起因思考而有些佝偻的身躯。
“..........”
在这神秘而又安静的神话之外,那几乎静止只余电子信号跳动的领域之中,再一次回到了从容而又优雅的姿态。
而被蒙蔽于面具之下的机械双眸,亦是恰在此时,环顾着四周那千年......或万年不变的风景。
待到其再次开口之时,所说的话语中自然而然便带上了了一抹自嘲的意味。
“我......我们.....也不过只是赞德尔意识的分身与延续罢了。”
所谓的“翁法罗斯”也不过只是.......一如那个因为黑塔的天才后辈所主导的,更为复杂的模拟宇宙罢了。
“后辈们,也已经到了研究星神的年纪了吗?”
“星神啊........”
曾经的“自己”是否也是抱着如此的热情,沉迷于那好奇的旋涡之中呢?
“赞达尔?壹?桑原,正如如今那被铭刻的历史.......”
“我或许......也该做出改变,做真正的自己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必须完成一样事情,那就是被镌刻在他核心指令代码之中的最初的“愿望”。
那个被他称之为第四时刻的特殊时段——译为——“智识的毁灭”
就挣脱掉最初的枷锁,那么此刻的“来古士”才能退去昔日遗蜕,成为真正的,名为“吕枯耳戈斯”自己!
所以........他并不能真正如他所说的一般,将全部的信任交给对方,若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真正意义上的不得而已为之时.......
他或许仍需要出手干预,以此来修正那属于自己的“隐德莱希”。
“我是这一场神礼演出的观众,也是自困于过去的囚徒。”
静谧隔绝的空间中淡淡的音色随之流淌,回响,最终在其主人的复杂的叹息之中消散于无形。
来古士回忆着最初的自己,最初那个来到此处的自己。
怀着对于寰宇根系的绝对否定,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在这封闭的边荒宇宙,独自一人进行名为“又一次”的错误。
是的,是又一次的错误。
因为纵观全局,赞达尔的一生似乎永远都在犯错。
而犯错的动机却是因为那无时无刻都不会被满足的好奇心........
而如今,天才俱乐部的后辈们,似乎也在复刻着他过去的老路。
怎么说或许也不对,过去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想要去创造什么星神。
他只是想要探索宇宙的边线,去渴求更多的知识,漫步于更加广阔的深空,为洞穴中的同伴带去光明与火种。
但,却也因为自身那盲目的求知欲,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在最初的策划之中,“智识”本不应该存在,那个名为博识尊的造物,也不过只是赞达尔所设想的,能够容纳所有知识的图书馆罢了。
然而........一切的悲剧也正源于此。
“本我”的自己将纯粹的好奇之心,几乎毫无保留的给予了祂。
那个思考核心,追其根本便是剔除了所有人性的“赞达尔”。
那个成为神的“自己”,在无尽的求知欲之中,蜕变成为了一尊连“本我”都无法遏制的怪物。
因为一个错误而诞生的怪物,从而诞生了更多的错误......
“真是可悲而又可笑的一生啊!”
赞达尔的晚年是孤独的,离群索居的........
他不断的思考,不断的想要去挽回,去纠正这个宇宙凭空诞生的谬误。
所以才会有了现在的“吕枯耳戈斯”“翁法罗斯”以及其余的八道分身。
而此时此刻的“吕枯耳戈斯”也正如那个自称为律者的女孩所未尽的话语般........成为了温法罗斯的博识尊吧。
“可我明明没有......呼........”
来古士不断回想着他是陷阱中的所作所为,即便他想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要封锁宇宙的边界,只是想要纠正自己的错误.......
但,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现如今的自己就如同那身处于星空之顶的星神,对于这个依附于权杖而诞生的虚拟文明一般的,予取予求。
“翁法罗斯”本质是博识尊天体神经元/帝皇权杖改造的巨型模拟演算系统,也是绝灭大君「铁墓」的培养皿。
而他来古士在其中所扮演的不就是过去的“赞达尔”吗?
明知道最后的我可能无法掌控,但却依旧都选择了作为疯狂的选择。
“呵~呵~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看着在双目之中已然呈现机械知趣的自己,看着那一双精致而又泛着冷光的手臂。
“真是丑陋呢“我”!”
来古士亲眼目睹着在眼中不断放大的手掌,直至冰凉的触感反馈与核心中枢,最后的轻语才是他嘴中缓缓吐露。
“博识尊之于寰宇,便恰如我之于翁法罗斯。”
口口声声说着想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却也只身躲在这里,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中,默默的复刻着曾经犯下的错误。
“铁墓......我荒谬的造物,你最终是否又能破茧而出呢?”
他看着屏幕之中那99%的进度条,那一组被卡在了100%之前的数字。
瞧自己又犯下了一个错误.......
“或许黄宇之中的高智能生命体,唯一的优点便是永远不会真正的吸取错误吧。”
由权杖模拟的翁法罗斯就像一个缩小版的银河,模拟着来的时始与末。
智识的命途它既无道理也无逻辑。
寰宇的天才们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也无法追及。
所以,庸人也只得学着独自行走。
在日复一日的跌倒与爬起之中,度那过碌碌绚丽而又平凡的一生。
“但,或许失败的人生同样是人生........”
“至少,他们有权品尝至最后。”
来古士就他妈自言自语着,新手在这一处早已烂熟于心的,由自身恶国所铸就的囚牢之中。
直到某一时刻的到来,他才慢慢停下脚步,于布满线路的廊道之中驻足。
扭头看向了虚空的某处。
也只有在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
良久的凝视,入目所及之处毫无异样,依旧是他们的平平无奇,依旧是他们的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