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枯耳戈斯缓缓放下笔。
伴随着他指尖的松动,那支笔亦是在他手中化为光点而零星消散。
他慢慢的抬起头,漆黑面罩之下,机械的瞳孔中,原本剧烈闪烁的智识微光已经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凯文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某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要被轮回隐藏的东西。
求知欲。
最纯粹,最原始,也最贪婪的求知欲。
凯文·卡斯兰娜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此刻前辈的身影。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欣喜那么一刻中,但实际上那种喜悦心情只是在自己的心间盘旋了片刻,便为之消散于无。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计划成功”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了然。
因为......综合一切因素,最终的选择其实是必然的。
这个结论,从他踏足这片封闭宇宙、见到这位将自己困在时间囚笼里的古老智者第一眼时,就已经在心底落定。
这不是预言,不是算计,而是基于对某种“类型”存在的深刻理解,所做出的冰冷判断。
凯文曾经见过许多类似的眼神。
在梅比乌斯实验室彻夜不熄的灯光下,在维尔薇拆解未知之时专注的瞳孔深处,在只身踏入厨房的i博士眼中,已经起身旁指导他做饭的雷电芽衣的叹息之间。
甚至在他自己凝视着“救世”与“终焉”那悖论般命运时的镜中倒影。
那是探索者看向未知的眼神。
是飞蛾看见火焰,旅人望见地平线,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眼神。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看向的是技术的奇点,有些人看向的是艺术的极致,有些人看向的是力量的巅峰。
而吕枯耳戈斯......或者说,赞达尔·壹·桑原,他看向的,是“答案”本身。
是万事万物的终极答案,是认知边界的尽头,是“为什么”的终点。
当一个这样的人,被困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名为“已知”的精致囚笼里千万年,当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墙壁上描绘更复杂的影子图案时.......
你只需要让他看见一束光。
一束真正从洞口外照进来的、不同于任何影子的光。
你不需要说服他,不需要诱惑他,甚至不需要提供多么完美的承诺。
你只需要证明光的存在,证明他穷尽毕生、乃至牺牲一切所描绘的洞穴墙壁,并非世界的全部。
那么,那个被救赎者就会自然而然的,心甘情愿的跳上名为求知的工牌,怀着满腔热忱投入工作。
正如现实中那被老板画饼所激励的员工们一般。
也许期间唯一的差距就是,译者是纯粹的画饼,而译者是只要有努力便有回报吧.........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律者权能——直接锚定物理规则的力量体系,与命途哲学分庭抗礼甚至更本源的“另一条路”。
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全新理论——给予了来古士基于其原有“虚数之树”理论之上的验证、补完与升维。
是真正意义上更大的,甚至可以触及与展开的宏伟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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