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千米是什么概念?
站在这个营地的中心朝外望,她的目力能及的最远处——天际线上那排模糊的黑色丘陵轮廓——大概也才1千米而已。
那个距离上你连人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打死人的武器,在没有普及火器概念的人面前就是一个天方夜谭。
两三千米。美合日阿依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不是质疑,是在消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又念了一遍。
三……千……米。
念完之后她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害怕——美合日阿依这种人,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三千米这个数字给她造成的冲击不在危险本身,而在无力——你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瞄准了,就那么走着走着,忽然倒下来,死了。
像被天上落下来的雷劈中一样。
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处刑。
作为一名女亲卫,在骑砍2系统原生世界卡拉迪亚大陆东边的草原里,从小马背上长大,十岁第一次杀人,杀到现在十六岁,见过的死法多了去了。
砍的、戳的、踩的、摔的、冻死的、渴死的——每一种死法都有迹可循,你看得见对手、看得见武器、看得见危险从哪个方向来。
现在美合日阿依,被这位主公,可以视作为神明之人的长生天神女,伊晨大人,从原生卡拉迪亚召唤到这个世界,受到了系统的契约约束。
但是,作为一个库赛特女亲卫,这一切都还是太超模了,太突破认知极限了。
三千米外一根铁管子。
连看都看不见,就被杀掉了。
主公。她的嗓子忽然有点哑。这个武器来自?
这次问的跟刚才不一样了,美合日阿依想要试图了解更多,不是追问情报渠道——是在问一个更深的问题。
神女大人,怎么知道那东西能打三千米?怎么知道会有埋伏?
伊晨看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嗯......可以算是某种神器吧......阿依
伊晨挪开了视线。
她低头看着地图上那条弧线,看了好一阵。
嗯,这个东西让.......我吃过亏。
就这四个字。
没有说死过。没有说读档。没有说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坠入黑暗的零点几秒。
吃过亏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往深井里丢了颗小石子,听不见底。
美合日阿依行。她点头,干脆利落。
绕东边走。那我安排斥候队重新查一遍东边谷口的路况——上个月有一队商旅说那边溪水涨了,不知道现在退没退。
美合日阿依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她回过头,视线在伊晨脸上扫了一圈。
主公。
嗯?
你的眼睛好红。
不是关切的语气,是陈述。
像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大一样平淡。
但就是因为太平淡了,反而让人觉得她在刻意压着什么。
伊晨没回答,只是摆了下手——去吧。
美合日阿依掀帘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的时候带进来一片光,旋即又暗下去。
帐篷里又只剩伊晨一个人。
她往后一仰,后背靠上帐篷的木撑杆,仰着脸对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
帐顶的毛毡上有一小块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漏过雨,干了之后留了个深一块浅一块的印子,看着像张歪七扭八的人脸。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这个问题,帐篷里当然没人回答她,也没人能够回答她。
那个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