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本上面只能显示伊晨的部队或者生物单位侦察到的敌方单位,没有侦察到敌方单位会自动隐藏。
伊晨正看着游戏本,帐帘外面又响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马。
蹄声从营地西侧过来的,由远及近,速度不慢,很快闯入了营地中央的伊晨大帐前。
伊晨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正好看见一小队骑手从西边帐篷的夹缝里穿出来,马上的人影在暗红色的火光里晃了几下。
领头的身材并不高挑,没有穿罗圈甲,非常纤细,但是骑姿却很正。
伊晨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幅度小到她自己都没注意。
那少女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左脚从马镫里抽出来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落地后右腿踉跄了半步才站稳——赶路赶急了,腿麻了。
她把缰绳甩给身后的兵,大步朝伊晨的帐篷走过来。
走到近处,伊晨才看清她的样子。
俏丽的脸上满是灰尘,头发散了大半,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碎发糊在额头和脸颊上,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的。
嘴唇干得起了皮,眼眶底下有一圈青灰。
但两只眼珠子还是亮的,进了帐篷之后快速扫了一圈环境,最后落在伊晨脸上。
伊晨也认出了来人,恰是自己的护卫裴佳欣。
回来了。伊晨说。
是,神女大人。
裴佳欣的声音有点哑,像在风里喊了太久。
她没有先说正事,而是走到台面旁边拿起伊晨喝剩的那碗羊汤碗——里面还剩一个底——仰头灌了。
灌完了才抹了一下嘴,缓了口气。
情况如何?伊晨问。
“去侦察的斥候队长就在后方。他带的人跑得慢,我先回来报信。他大概再两刻钟到。
确实碰到了神女大人你所提到的,特别需要注意的奇怪人士。
裴佳欣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算大的变化,只是眉头收拢了一点,嘴角往下沉了沉。
那队侦察斥候队,共十五个人。回来十三个。
伊晨没出声。
死了两个。另外,重伤的一个断了左臂,另一个半边身被切断了,流了不少血,扎了布条在马上绑着,一路上没下来过。
怎么碰上的?
裴佳欣在帐篷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直接坐在地铺的羊皮毯子上,把两条腿伸直了,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斥候队长说,他们按原定路线往南摸,摸到阿勒坦河弯那一段的时候发现了义渠的游哨。不是大队人马,就五个人,骑着马在河弯北岸来回转悠,他们把对方5个全杀了,尸体也埋了。”
“斥候队长觉得不对——那个位置离义渠的营地至少还有四十里,游哨不该放这么远——他没敢硬上,绕了一圈想从下风口摸过去看看。
她停了一下,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绕过去之后发现后面还有人。
伊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那支比较特别的苍鹰神教队伍?
没错。斥候队长说更像是一道松散的警戒线——河弯北岸从东到西拉了一溜人,间隔大概两三里地一组,每组三到五人。不是义渠正规的骑兵,穿得杂,有些人身上是牧民的皮袄子,有些穿的是义渠的甲。但是,他们手持的武器确实比较特别,是长棒状能喷火的武器。
苍鹰神教的人?拿着长管子的武器吗?伊晨追问道。
斥候队长说他看见了旗。确实是苍鹰神教的图腾。”
裴佳欣比划了一下。
灰色的布条子绑在会喷火的长棒上,上面画了只鸟的轮廓。他以前没见过那个标记,但我听你提过,应该是对上了。
苍鹰神教。
伊晨的脑子转了几圈。
长棒状能喷火的武器,能让伊晨仔细联想到的只能是历史上明朝前期出现的单眼铳或者三眼铳的火枪。
使用铁质或者铅质弹丸,填装古法黑火药,使用火绳点燃。
而且更让伊晨在意的是,义渠正规军跟苍鹰神教的人混编在一起布设警戒线——这说明两股势力之间的合作已经不是暗地里递个消息的程度了。
那个穿越者不光是在幕后出主意,他已经把自己的人渗透到义渠的军事部署里去了。
“斥候队与苍鹰神教打了一帐。”
斥候队长说他们往回撤的时候踩了一个土坎,马蹄打了滑,声响惊动了最近的一组。苍鹰神教的人骑马追上来了。”
“那斥候队长带人跑了一阵甩开了大部分,但有几十个苍鹰神教的骑兵死咬着不放,追了七八里地,最后斥候队长回头跟他们干了一架。他们的喷火长棒武器把两个我们的两个骑兵干翻了。当然,我们这边也射死了他们不少人。
帐篷里安静了几息。
还有一件事。裴佳欣的声音低了下来。斥候队长说他在河弯南边的高地上看到了烟。
什么烟?
不是炊烟,是那种成片的、矮矮地趴在地面上的烟。灰白色的。斥候队长说他一开始以为是雾,后来风吹散了一块,他看见烟底下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