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周,农机厂基本恢复了往常的氛围,工人到点下班,到点吃饭,像赵成来之前一样。
到了午饭时间,不管是车间工人还是办公干事都停下了工作。
“侯哥,吃饭去,今儿周五了,食堂说不定有肉。”
“我看悬。”被拍肩膀的侯哥摇头道:“要我说,咱们这位新厂长搞技术是把好手,但搞管理是个二把刀,许诺了办不到。”
“我不挑,反正当初投票是厂里每月提供一顿肉,这个月已经吃过了。”
侯哥闻言一愣,默默点头。
“有道理,反正福利没少,那些领导爱吹牛就让他吹去,跟咱们又没关系。”
食堂门口,职工看着黑板,个个脸色唏嘘。
“蚂蚁上树,不就是肉沫粉丝吗......”
“你想多了,我这几天没少往后勤跑,根本没有猪肉进厂,这次估计连肉沫子也不一定能找到了,最多是有点肉味。”
“有肉味儿就行了,光想着吃肉,地主家也没这么败家的!”
等食堂开了门,职工一拥而入,虽然没了肉的刺激,但饥荒才过去没几年,能吃饱也是幸福。
进了食堂,排头的几个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小跑着到了窗口前。
“红烧肉、烧鸡块、肉末鸡蛋......厂里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外头牌子上写的可不是这个!”
说完,问话的工人咽了咽口水。
一顿饭吃上三道荤菜,有鸡有肉,他出生到现在三十几年也没遇到过。
年景最好的时候,家里的猪肉也要榨完油,猪肉用来炒菜,留着油渣包饺子,勉强凑够三盘油水不够的荤腥。
打饭的师傅扶着桌案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外头那块板子?没时间改!”
听出了打饭师傅话里的火气,问话的工人陪笑道:“林师傅,你这话啥意思?我招您了?”
“没你的事,我是累着了。”
打饭师傅揉了揉手腕,“临近饭点儿的时候,厂长送来一批猪肉和鸡肉,要求我们厨师班子必须赶在中午前做出。”
“时间紧任务重,连处理带做菜,手腕子都发酸......”
在场的职工可没工夫管这个,他们的五官几乎沉浸在饭盆里泛着油光的肉菜上。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下口水,像是开了信号枪,工人们稍微对视一眼,立马往窗口前挤,嘴里还不断嚷嚷着让前边的人赶紧走。
“当当当!”
打饭师傅敲了敲饭盆,扯着嗓子开口。
“都给我排队,不然别怪我手抖,我现在也算是带伤工作!”
骚乱瞬间平息。
没人认为打饭师傅会抖勺子,但既然说出来了就要给面子,不然专挑鸡骨头多的地方你也没办法。
队伍很快排好,第一个幸运儿走到窗口前,眼睛随着大勺起起落落,忽然发现手上的饭盒比平时沉了许多。。
“这......是不是太多了?”
幸运儿看着饭盒里比平时高出一截的菜,很想盖上盖子直接跑,但想到身后上百号饥肠辘辘的工友,没敢动身。
“不算多,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