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办公室,郑金定感觉后背冰凉。
技术和管理不一样,这是个讲经验领域。
比起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机器,人情世故一点也不简单。
一开始听说赵成空降成为一把手的时候,郑金定然真心高兴,但心中也有几分利用赵成当跳板的意思。
毕竟有背景的人里也不乏草包。
而且他打听过,赵成在轧钢厂只负责技术,对于人员管理插手不多,基本都是生产主任负责协调。
郑金定现在庆幸自己没表现出来,或者说表现得不明显,没有超过赵成的容忍范围。
到了办公室门口,郑金定犹豫再三,转身去找自己的老朋友王怀先。
两人聊了许久,抽完了半包烟。
再次开门的时候,屋里的烟味从门口直接涌出来,路过的几个干事想咳嗽,但看到门里的两个副厂长,强忍着问了声好。
“老郑,你看见没?年轻人都不敢在咱们面前咳嗽。”王怀先满脸唏嘘,“老话说将熊熊一窝,厂里的风气就是被咱们这些老家伙带坏的。”
郑金定点了点头,互相安慰了这么长时间,他也认清了现实。
就算是赵成这两年大发神威做出成绩然后调走,上面也不会让一个即将退休的老人接班。
见老朋友释怀,王怀先也松了口气,自顾自的再度开口。
“前任厂长书记想改,但步子太大,一点成效也没有。”
“现在赵厂长来了,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咱俩做好本职工作,也算是给后代积德!”
郑金定白了一眼,瓮声瓮气道:“我还不至于傻到那个份儿上,本职工作我一直干的很好,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找你聊天只是有点不甘心。”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直到感觉到冷才各自回到办公室。
王怀先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长叹一声。
“命里无时莫强求。”
......
......
年关转眼即至。
刚拿到年货,赵成就听说不少工贼有抱怨,学习班的人上去劝,还起了些口角冲突。
郑金定一直防着这事儿,事态还没扩大就带着人挨个训斥,甚至抓了几个典型。
训完了人,郑金定不敢有丝毫怠慢,火急火燎往赵成的办公室赶。
“厂长,人名我都记好了,这些是是他们说的话,有几个确实......过分了些,我已经找他们谈过了......”
郑金定把本子递了过去,补充道:“他们只是嘴硬,骂两句就知道错了,毕竟厂里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您多担待。”
赵成看着桌上的‘刺头名单’,直接推了回去。
“郑厂长,你我有言在先,这次我不插手。待会儿你喊上工会刘主席,跟这些刺头再谈谈。我知道大家有情绪,以劝导为主。”
郑金定缓缓点头,“我明白,待会儿我去找老刘,他教育人确实比我在行!”
调节矛盾本就是工会主席刘青松任务,这次他有些越权。
事情不大,但当干部的最忌讳。
要是权责领域都分不清,管后勤的能直接管生产,岂不成了第二厂长。
赵厂长,真是个好人。
郑金定拿起名单跟赵成告辞,转头就去了工会办公室。
赵成紧了紧棉衣,手指僵硬的翻动着红宝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