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部长来视察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不少工人回忆起自己上午遇到的那一队人,又惊又喜。
“我还以为跟之前那几次一样呢。中午在食堂,我跟那个领头的说了不少话,他看着挺和气的,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官......”
“之前最多就来个科长,这次跨了好几级,我看赵厂长跟他们有说有笑的,z咱们厂是不是真要转运了?”
“说不准啊......不过我在厂里十几年,还是有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
之后几天,车间里,办公区,甚至茅厕附近都有职工在讨论,言语间都带着明显的兴奋。
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他们就十几年没吃过!农机厂像是被安了空调,一张冷板凳坐了十几年都不热,领导层都换了两茬。
上级大领导来视察,证明厂子还没被放弃,职工积极性空前高涨,干起活来比年前一周一顿肉的时候还要卖力气。
......
......
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赵成没兄弟,但同学不少,不少都在四九城各个单位担任中层。
自钟山岳来过农机厂,赵成又勤快了起来,农机厂又恢复了厂长不在厂里的状态。
一连大半个月,赵成每天按时到厂里露个面,偶尔听一下王怀先等人的汇报,转身就就蹬着自行车四处联络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用汽车......农机厂没有这种高端货,从上到下都是人力出行。
冬雪渐消,春意渐浓。
立春后第一个周末,赵成把几个同学约到了自己家。
借着所剩不多的寒意,赵成在院里支上铜锅涮起羊肉,顺便讨论自己厂里的建设。
凉亭
“学长,我上周就把图纸和计算都送到你家了,以你的本事,应该能看出我的计算和设计都是没错的吧?”
赵成看着对面身穿灰色中山装的陈伟明,脸色有些无奈,忍不住开始叹气。
赵成读书比较晚,陈伟明跟他年纪一样,却是赵成的学长。
赵成入学那年,陈伟明刚好毕业。
虽然两人交集只有短短一年,只在实验室合作过几次,但两人都是敢担责任的性子,项目中出了问题会直接住在实验室,互相觉得对方合得来。
后来,赵成听说陈伟明直接去了四九城第一机床厂,不到三年就成了主管工程师,平日里时常出差,过年都在外边。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毕业后第一次见面。
陈伟明性子没变,还是那么认真,但越是认真的人,越是要对越不可能同意赵成那天马行空的想法
陈伟明抬手扶了扶眼镜,摇头叹息。
“设计归设计,从纸上落地的过程上才是关键,想在你那个小厂子里搞出来......有点强人所难了。”
周围几人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不敢直视赵成的脸。
陈伟明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实际上已经很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