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下,也到了散学时间。
街上的摊贩陆续收拾摊子。
江逸霆牵着两个弟弟的手,脚步比往日快了些,少年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大哥,你说妹妹会喜欢糖画还是面人?”老三江逸赫晃着手里的铜板,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自妹妹江晚晚出生后,京里就总有些风言风语,说妹妹是灾星降世,克亲。尤其今天白日里尚书府外又闹了乞丐,那些难听的闲话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已然飘进了学堂。
他们三兄弟前些日子就为了一些闲话,跟一群嚼舌根的同窗打了一次群架。
为了不再被夫子“叫家长”,他们握了半天的拳头憋了半天,费了好大劲才堪堪忍住没把拳头挥向那些嘴欠的。
但也因此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只想着早点散学,顺便在路上买点好吃好玩的,逗妹妹开心开心。
妹妹那么聪明,可不能让她为这些糟心事烦心。
老二江逸晨捏了捏口袋里用油纸包着的糖糕,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渗过来,他哼了声:“都买不就好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选择都给妹妹买。”
他心里还惦记着,上次妹妹看他吃糖糕时,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定是也想吃。
江逸霆没说话,只抿紧嘴唇,攥紧了手里的小木盒。
木盒子里是一支刻着小老虎的银簪,虎头圆滚滚的,还镶着两颗小小的红玛瑙当眼睛,是他用攒了三个月的笔墨钱、零嘴钱,跑了三家银楼才换到的。
他想着,等妹妹稍微再长大一点,头发长了,再在发间簪上这个,定是极好看的!
以后等他长大赚银子了,他再给妹妹买更多更好看,又更稀罕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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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走到街口的糖画摊前。
“老板,我要一个小脑虎图案的,要很可爱的那种。”江玄赫身子比摊位也高不了多少。
“好勒!”摊主舀起熔化的糖浆,手腕一转,金色的糖浆流淌,正要勾勒出一只小老虎的模样,街口突然一阵骚动。
不知从哪里涌来一群乞丐,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手里挥舞着破碗和木棍,嘴里胡乱喊着:
“灾星降世喽!尚书府养着灾星,要死人喽!”
“让开!都给我让开!碰到灾星的都会死!”
他们像是失去了理智,疯疯癫癫地撞开行人,一些摊贩的货物被撞翻在地,哭喊声响成一片。
小厮阿福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护着三兄弟往后退,急声道:“公子们快躲躲!”
可乞丐太多了,像潮水似的涌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将他们包围。
阿福拼尽全力张开双臂挡住,却还是被几个身材高大的乞丐狠狠推了一把,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货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等他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抬头望去,眼前哪还有三兄弟的影子?
“大公子!——”
“二公子!——”
“三公子!——”
阿福的喊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微弱。
那些乞丐闹了没片刻,又像来时一样突然散开,有的往东边跑,有的往西边窜,转眼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阿福疯了似的在原地转圈。
可,目光只触及到地上江逸晨掉落的半块糖糕,和江逸赫滚到墙角的铜板。
“完了……完了!”
阿福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但他一跪地上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接着又马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尚书府跑,嘴里不停念叨:
“小的该死……”
“小的把公子们弄丢了……”
“小的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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