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国师缓了口气,突然想起当年小太子出生时的预言,眼神亮了亮:“陛下,或许,小太子和江晚晚联手,能够压住那邪祟的气焰,断了江家的祸根!”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缭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皇帝捏着奏折的手指微微发紧,指节泛出青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太子是大乾的未来,不容有失!”
“至于那林家小娃……”
皇帝没有说下去。
但国师已经知道了这位天子的意思。
他拄着桃木杖,袍角沾着方才咳血的暗红,急得声音发颤:
“陛下!江暖暖如今以京中百姓的恶念为食,怨气已凝成实质,连臣的罗盘都被震碎!江晚晚才四个月大,连睁眼都费力,如何能与那邪祟抗衡?您这是……这是拿她的性命去赌啊!”
“赌?”
皇帝猛地拍向龙案,奏折散落一地,“朕是在保大乾!”
“林尚书是江晚晚的外祖父,他自然会护着她,再说……”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当年国师说江晚晚是‘福’,如今正是她该应劫的时候!”
话音刚落,皇帝便抓起朱笔,在明黄的密诏上飞速落笔。
墨汁浸透宣纸,“即刻送江氏晚晚入宫,协同镇邪,不得延误”几个字力透纸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旁的太监不敢耽搁,捧着密诏快步退出御书房。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宫门外。
……
……
林尚书府的书房里。
密诏刚被展开,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尚书抬头,就见林婉如抱着襁褓快步走进。
自和离归家后,林婉如便常来前院照看父母。
可今日,林婉如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眼神里满是急切,刚进门就问:
“父亲,刚才我见宫里的人来过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与江家有关??”
林尚书攥着密诏的手一僵。
这事根本瞒不住!
何况还有晚晚,就算瞒着,也早晚会知晓……
他将密诏递了过去。
林婉如接过,目光扫过“送江氏晚晚入宫镇邪”几个字,脸色瞬间“唰”的惨白!
怀里正刚刚睡去的江晚晚似是察觉到母亲的颤抖,睡梦中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
“陛下怎能如此狠心!”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林婉如怀中接过江晚晚,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小家伙似是被惊动,不安地动了动,小脑袋往林尚书颈窝里蹭了蹭。
抱着襁褓走出内院时,传诏太监立刻迎上来,语气带着催促:“林大人,时辰快到了,咱们得赶紧入宫!”
林尚书没说话,只是将襁褓抱得更紧,宽大的袍袖将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发间,映出满脸的疲惫与决绝。
而身后的回廊下,林婉如望着他的背影,紧紧攥着拳头,转身快步走向府门。
她要去搏!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让女儿落入险境!!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边是不得不面对皇权的外祖父……
一边是为寻生机奔波的母亲……
襁褓中的江晚晚依旧睡得安稳,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被当成了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