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纯粹的黑色。
那是荒原影魔的本源之血。
“黑月!你干什么?!”
紫悦惊恐地尖叫起来。
“别慌,这个把戏我熟悉的很!”
黑月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他并没有拔出蹄子,而是任由那些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滴落在那个正在疯狂运转的魔法阵中央。
“老妈,紫悦,你们负责光明。”
黑月的身躯开始颤抖,那是因为本源流失带来的剧痛,但他的声音却无比亢奋,
“而我……负责堕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滴落在魔法阵中的黑色血液并没有被光明的力量净化,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渗透进了那些符文之中。
原本散发着温暖紫光的魔法阵,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红色。
“规则说,正义与邪恶必须平衡。”
黑月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宣读某种审判,
“如果那边的正义变强,这边的邪恶就会变强。反之亦然。”
“但是……”
“如果我这个‘异数’,主动加入‘邪恶’的一方呢?”
黑月抬起头,看向虚空,仿佛在隔空对着那两个正在痛苦挣扎的邪恶公主微笑,
“你们不是喜欢黑暗吗?你们不是觉得这个世界的负面能量是你们的养料吗?”
“那我就把我自己……送给你们。”
轰——!!!
随着黑月彻底放开对自己荒原影魔本源的压制,一股比这个世界任何黑暗都要纯粹、都要强大、都要恐怖的力量,顺着那个被打破了平衡的连接通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向了对面!
这不是攻击。
这是“馈赠”。
来自一位拥有着灭世级潜力的荒原影魔的、毫无保留的本源馈赠。
……
双姐妹城堡。
邪恶塞拉斯蒂亚原本正得意于自己的反击卓有成效。她能感觉到本体那边传来的痛苦和虚弱,这让她兴奋得浑身发抖。
“坚持住!马上就要赢了!那个老太婆快撑不住了!”
她对着邪恶露娜大喊道。
就在这时。
那股原本还在和她们拉锯的光明力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到让她们感到窒息的黑暗洪流。
那股黑暗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诱人,就像是一桌满汉全席摆在了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面前。
那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力量!是她们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搜刮一万年也得不到的顶级养料!
“这是……什么?”
邪恶塞拉斯蒂亚愣住了。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因为这股力量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了。
但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
作为以黑暗为食的生物,面对这种级别的诱惑,她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贪婪本能。
“吸收它!快吸收它!”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于是,她们张开了怀抱,贪婪地接纳了这股从天而降的“礼物”。
那股黑色的洪流瞬间冲进了她们的身体,填满了她们的全身的脉络,撑爆了她们的魔力源。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
邪恶塞拉斯蒂亚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
她的体型开始暴涨,鬃毛燃烧得更加剧烈,甚至连原本暗淡的皮肤都开始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
“哈哈哈哈!我是无敌的!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她狂笑着,感受着那种力量充盈到快要爆炸的快感。
但下一秒。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这股力量,停不下来了。
那不仅仅是力量,那更像是一种……意志。
一种冰冷的、疯狂的、属于黑月的意志,混杂在那股黑暗本源中,侵入了她们的灵魂。
“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邪恶露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充满了力量,但却不再听从她的指挥。
她的蹄子僵硬在半空,翅膀无法扇动。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就像是在给一个已经充满了气的气球继续打气。
“够了!停下!快停下!”
邪恶塞拉斯蒂亚恐惧地尖叫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股庞大的外来意志挤压、同化,甚至……封印。
“你们不是喜欢黑暗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黑月的声音。
“那就好好享受吧。撑死,也是一种死法。”
……
坎特洛特,密室。
黑月终于拔出了蹄子。
伤口在荒原影魔,不对,应该只是黑月,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迅速愈合,但他此刻的脸色却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波“反向输出”,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本源力量。
这种损耗,哪怕是他也感到一阵眩晕。
“黑月!”
紫悦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疯了吗?那是你的本源!万一她们真的吸收了这股力量变得更强怎么办?”
“咳咳……”
黑月靠在紫悦身上,虚弱地笑了笑,
“傻瓜。如果是普通的黑暗力量,她们确实会变强。但我给她们的……可是带着我的‘势’的私货。”
“她们是镜像,是依靠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存在的‘倒影’。她们没有真正的自我,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
黑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我的本源里,藏着我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杀戮、疯狂和执念。
对于她们那种空虚的灵魂来说,这根本不是补品,而是……消化不良的毒药。”
“而且……”
黑月转头看向已经停止了颤抖、身上黑气尽散的塞拉斯蒂亚,
“如果不这么做,怎么能打破那个该死的伤害共享规则呢?”
“什么意思?”
塞拉斯蒂亚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蹄子,刚才那种被侵蚀的痛苦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意思就是……”
黑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她们体内流淌着的,大半都是我的力量。她们已经被我的本源‘污染’了。”
“在规则的判定里,她们不再是单纯的‘赛拉斯蒂亚的镜像’,而是变成了……‘黑月的分身’。”
“虽然这个判定可能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但对于我们来说……”
黑月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股凌厉的霸气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足够了。”
“现在,我可以揍她们了。往死里揍的那种。”
……
第二天清晨。
坎特洛特的难民们惊讶地发现,那两个一直笼罩在城市上空、像噩梦一样的身影,今天居然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出现,甚至连远处无尽永恒森林方向那股压抑的气息都减弱了许多。
而在城堡的露台上。
黑月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铠甲——那是桑伯连夜让侍从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虽然款式有些老旧,但经过打磨后依然寒光闪闪。
黑月本来不想穿的来着,但实在是拗不过桑伯的决心。
他站在那里,俯瞰着这座充满绝望的城市。
桑伯虽然还很虚弱,但也坚持坐着轮椅来到了露台。
“你真的要去?”
桑伯看着黑月,眼神复杂,
“虽然我不懂你昨天做了什么,但那两个家伙现在肯定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那种状态下的她们,可能比平时更危险。”
“危险?”
黑月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为自己整理披风的紫悦,又看了一眼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眼中满是骄傲的母亲。
“对于猎物来说,受伤的野兽确实最危险。”
“但对于猎人来说……”
黑月带上了头盔,遮住了那张和桑伯一模一样的脸,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
“那是收割的最佳时机。”
“桑伯,看好你的家。”
黑月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
“我去给你拿回属于你们的太阳和月亮。”
紫悦紧随其后,紫色的双翼展开,如同一道守护的流星。
而在她们身后,塞拉斯蒂亚站在露台边缘,彩色的绚烂鬃毛在风中飞舞。
她没有跟去,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战场属于自己的孩子们。
她只需要站在这里,作为一面旗帜,告诉这个世界:
真正的太阳,从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