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祖坟里的活档案(2 / 2)

他没喘。

不是不能,是不许。

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胸腔深处沉闷的震颤,像有块烧红的铁片在肺叶间缓慢刮擦。

爆炸的余波仍在传导,脚下岩层微微嗡鸣,仿佛整座山还在吞咽那枚鱼雷炸开的巨口。

五百米外,祖坟方向腾起的火光已黯成一片暗橙,但浓烟未散,翻卷如垂死巨蟒的脊背。

周影在他身侧半伏着,右肩绷带渗出血丝,可匕首已无声出鞘,刀尖朝外,贴着地面缓缓划开一层薄薄浮土——那是警戒扇面的起始线。

“塌了。”

周晟鹏喉结一滚,声音压在齿根,沙哑得近乎失真。

他没回头,目光钉在来路——那道被他们撞开的碑下暗渠入口,此刻只剩一道歪斜的裂口,边缘犬牙交错,碎石与焦木横亘其上,像被巨兽咬断后又狠狠碾过。

红外热源扫描若扫到这里,只会读出三十七度以下的死寂。

可天上不是死的。

三架“收割机”无人机悬停在三百米高空,螺旋桨切割雾气发出低频蜂鸣,红外探头正以十五度角缓慢俯扫。

它们没降落,只是盘旋,像秃鹫数着尸体的温度。

周晟鹏左手探进马坤遗弃在坡底的帆布背包——那人临死前还攥着遥控器,指骨发青,瞳孔散得像漏光的陶罐。

包里除了一把锯短的霰弹枪,还有台军用级信号扰乱器,外壳印着褪色的“IPHEC-7B”字样,散热格栅沾着干涸血渍。

他扯掉干扰器底部两颗伪装螺丝,露出接口内嵌的温控耦合片——郑其安改装时加的活门。

指尖一捻,陶瓷芯片嵌入凹槽,再拇指按压三秒。

滋——

一声极轻的电流嘶响。

干扰器底部蓝灯骤亮,随即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泥地表层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微震,细小泥粒微微跳动,仿佛整片山坳的电子底噪被突然抬高了一个阈值——体温信号、心率谐波、甚至皮下微电流波动,全被裹进这层混沌的电子白噪音里。

三架无人机红外成像屏上,两团模糊热源瞬间溶解,变成背景杂波。

周影侧目,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

周晟鹏却已起身,膝盖在泥中碾出两道深痕。

他拖过一台倾覆的挖掘机履带旁的氧气瓶——马坤的人用来切割碑石的工业级钢瓶,阀门半开,压力表指针仍顽固地顶在二百兆帕刻度上。

旁边,一捆导爆索静静躺在油污布上,雷管引信裸露,铜芯泛着冷光。

他蹲下,动作不快,却每一寸肌肉都绷在发力前的临界点。

剪断导爆索末端三公分绝缘层,剥出两股铜丝;拧开氧气瓶阀芯,将铜丝一端缠紧在泄压口螺纹上,另一端接入雷管脚线——不是直连,而是绕过一个微型延时继电器,接线处用牙齿咬紧绝缘胶布。

这不是引爆,是诱爆。

当直升机旋翼气流压迫地面,使氧气瓶内压骤增超过临界值……继电器触发,雷管起爆,高压氧瞬间膨胀——不是燃烧,是物理性爆裂。

冲击波会撕裂机身腹板,而尾桨,必然因气流紊乱撞向右侧那块凸起的玄武岩基座。

他抬头。

天光微明,雾霭稀薄了些。

一架黑鹰直升机正破开残烟,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已掀飞废墟上碎石。

“蝰蛇”站在机舱门口,战术手电光柱扫过焦黑碑林,最后停在塌陷的暗渠口。

他没说话,只朝身后比了个“确认”的手势。

生命探测仪屏幕亮起:01号标本——生命体征终止。

绿色心跳曲线,彻底拉平。

周晟鹏缩进挖掘机履带与断崖夹角的阴影里,像一块冷却的铁。

他摘下左手手套,露出那只刚重造不久的手——十指修长,关节分明,掌心人工角质层尚未完全适应湿度,微微泛潮。

可当他摊开手掌,一枚黄铜印章正静静躺在掌心,印面朝上,朱砂早已干透,凝成暗褐。

那是苏青腰后第三椎棘突下,他曾抵过的“港务局通关核验专用”。

他拇指缓缓抹过印面“酉”字最后一笔——廖志宗说,那是周父亲手凿歪的。

直升机悬停高度降至八米,起落架液压杆缓缓伸出,金属摩擦声刺耳。

周晟鹏拉动引线。

不是拉,是捻。

食指与中指夹住尼龙绳,向后一旋——绳结卡进预先楔入岩缝的U型扣,借力绷紧。

轰!!!

氧气瓶炸开的瞬间,没有火球,只有白雾状超压气浪呈环形暴冲而出。

黑鹰机身猛地一歪,尾桨“咔嚓”一声绞进玄武岩棱角,断裂声清脆如骨裂。

机身失控侧倾,螺旋桨扫断三棵松树,轰然砸向坡地,起落架深深陷进焦土。

烟尘炸起。

周晟鹏从阴影里暴起,身形低伏如猎豹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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