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枪喷出蓝火。
铅板的缝隙被熔化的金属填满。
这种工业铅板重得离谱,四个人才勉强把盖子合上。
这就是个简易的棺材。
郑其安把便携式供氧管顺着预留的气孔塞进去。
氧气只够维持二十分钟。
出发。
廖志宗安排的灵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挂着白花,车头还放着那张三年前老家主失踪前的黑白照。
暴雨还在下。车队开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洪兴祖祠的大门出现在雨幕里。
门口停着三辆悍马。
十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挡在路中间,手里端着枪。
王家杰站在伞下,一身白色西装,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车停下。
周晟鹏推门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
王家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刚抬下来的铅棺。
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打开看看。王家杰说。
周晟鹏看着他。
我也想尽孝。
王家杰笑了一下,眼神阴狠。
听说老太爷找回来了,作为晚辈,不开棺验明正身,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运毒的幌子?
他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手里拿着撬棍。
周晟鹏没动。
就在撬棍插进铅板缝隙的瞬间。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王家杰身侧供桌上那个明代的青花瓷瓶炸得粉碎。
碎片划过王家杰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王家杰猛地捂住脸,惊恐地后退。
周晟鹏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一丝白烟。
那是加装了特种消音器的P226。
再动一下先人,下一枪就在你眉心。
周晟鹏走上前。
王家杰刚想张嘴骂人。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
力道极大,王家杰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不肖子孙。周晟鹏冷冷吐出四个字。
还没等王家杰的人反应过来,廖志宗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十几把微冲顶在前面。
起灵。周晟鹏收起枪。
没人敢拦。
几人抬着铅棺,快步穿过前堂,直奔后殿。
那里有一个暗门,通往地下防空洞。
那是五十年代为了防备空袭修的,后来成了放置家族核心机密的禁区。
这里的墙壁夹层里灌了半米厚的铅沙,天然的法拉第笼。
只有在这里,才能把老头子从那个铅棺材里弄出来。
地下三层。
铅棺被撬开。老人脸色青紫,缺氧已经到了极限。
郑其安立刻接上呼吸机。
手术台的无影灯亮起。
开始吧。周晟鹏洗手,戴上乳胶手套。
郑其安从急救箱里取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那是稀释过的氢氟酸。
手术刀不能用,剪刀不能用。只能腐蚀。
周晟鹏站在主刀位,手里拿着一把钛合金止血钳。
我要夹住引信的撞针。
周晟鹏盯着老人脖子上那圈黑色的缝合线。
我的手稳,你来滴酸。
郑其安深吸一口气,点头。
钳子探入皮下。
金属触碰到引信外壳的手感顺着钳身传回来。
就在这。周晟鹏手腕锁死,纹丝不动。
郑其安用滴管吸了一滴酸液,小心翼翼地滴在缝合线上。
滋滋。
白烟冒起。那股焦臭味在密封的空间里弥漫。
一根线断了。
压力传感器上的读数跳动了一下。
别抖。周晟鹏的声音很低。
我没抖。郑其安额头全是汗。
第二滴。第三滴。
这种拆弹方式闻所未闻。
稍有不慎,颈动脉窦里的炸药就会把老人的脑袋炸飞,连带着周晟鹏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一根线溶解。
周晟鹏手腕发力,将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起爆器连带着压力感应贴片,缓缓从皮肉里剥离出来。
扔掉。
郑其安接过起爆器,扔进旁边的防爆桶。
刚松一口气。
头顶的无影灯灭了。
整个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
备用电源没启动。
外面被切断了。
呼吸机发出报警声。
有人进来了。
周晟鹏闭上眼。
这地下的结构图在他脑子里。
左边五米是青铜狮子,右边三米是博古架。
脚步声。
很轻,这是穿了软底战术靴。
两个。
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右后方四点钟方向。
还有微弱的高频电流声。那是夜视仪开启的声音。
对方有热成像。
在这黑暗里,周晟鹏他们就是活靶子。
周晟鹏从腰间摸出一枚硬币。
他没往人身上扔,而是手腕一抖,硬币撞向右侧的博古架。
清脆的撞击声。
右后方的那个红点明显晃动了一下,枪口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周晟鹏凭借记忆,身体横移半步,躲进青铜狮子的阴影里。
这里是冷金属,能遮挡部分体温。
他举枪。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