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血色甲板(1 / 2)

那张脸还在笑。

那是十年前父亲在此刻也无法保持的从容。

周晟鹏没有看第二眼。

他一把抓过地上的郑松荣。

郑松荣还在因为手筋断裂而痉挛,右手软得像一滩烂泥。

周晟鹏按着那只断手,狠狠拍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上。

红光转绿。

“权限通过。”

屏幕上的“父亲”闪烁了一下,旁边弹出一个名为“源文件”的属性框。

数据来源:2012年协和医院神经科年度体检备份。

数据类型:神经元模拟拓扑图。

这不是死而复生。

这只是一段被人从医疗服务器里窃取的数据,经过几万次算力迭代堆出来的电子幽灵。

他们想用这张脸,造一个永远听话、永远正确的傀儡家主。

周晟鹏松开郑松荣,看向旁边连接着服务器的圆柱形培养仓。

浑浊的液体里漂浮着一团未成形的肉块,那是所谓的“完美载体”。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强化玻璃上。

蛛网纹炸开。

接着是第二拳。

玻璃崩裂。

高浓度的营养液裹挟着那团肉块涌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死在99%,随后变成刺眼的红色。

“连接中断。”

警报声响彻整个底层船舱。

周晟鹏转身。

郑松荣正试图向门口爬行,断腕处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没有利用价值了。

周晟鹏走过去,在那条血痕前停下。

旁边就是处理废弃生化原料的强酸池,盖板开着。

他抬脚,踹在郑松荣的侧腰上。

郑松荣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翻滚着坠入池中。

只有液体翻涌和骨肉消融的滋滋声。

周晟鹏没看池底,转身冲出门。

红色的警报灯把走廊染得像是在流血。

普通实验室在走廊尽头。

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围在手术台前。

郑其安被皮带捆死在台上,上衣已经被剪开,露出了标记着切口的皮肤。

一名研究员手里的高频手术刀已经嗡嗡作响。

周晟鹏没有减速。

他借着冲刺的惯性,一脚踹在气密门的门锁位置。

沉重的金属门板向内弹开,直接撞在离门最近的那个研究员后背上。

那人像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的器械柜上,不动了。

持刀的研究员惊恐地回头。

周晟鹏手腕一抖。

一支黑色的战术笔从他指尖飞出。

那是刚才搜身时从郑松荣口袋里摸出来的。

笔尖贯穿了研究员的喉结。

手术刀落地。

研究员双手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周晟鹏走到手术台前,手中多了一把手术剪,几下挑断了皮带。

郑其安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全是冷汗。

“别抖。”

周晟鹏把一台从主控室硬扯下来的便携终端塞进他怀里。

“你有两分钟。”

郑其安抱着终端,手指有些僵硬。

“做什么?”

“这艘船有信号屏蔽。”周晟鹏指着头顶闪烁的红灯,“切断它。然后把底层扩音系统的频率调到最高,转成摩斯电码模式。”

“发什么内容?”

“不需要内容。只要高频噪音。”

走廊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战术小队相互确认位置的口令声。

郑其安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周晟鹏走到墙边的供气管道前。

这里是做活体移植的地方,备有高纯度氧气。

他拧开三个氧气瓶的阀门。

气体嘶嘶作响,无色无味,但会让这里的空气变得极度易燃。

“好了!”郑其安大喊一声,敲下回车,“通讯塔过载,屏蔽层破了。”

大门被人用定向炸药轰开。

烟尘还没散去,几束强光手电就扫射进来。

那是全副武装的安保部队。

周晟鹏单手把郑其安按在一台厚重的铅制实验台后面。

他举起手中的格洛克,甚至没有瞄准那些人,而是对着充斥着高浓度氧气的门口扣动扳机。

枪口焰闪现。

火星点燃了过饱和的氧气。

轰然一声巨响。

火焰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热浪,将后续的队伍掀翻在走廊里。

实验室内的玻璃器皿全部震碎。

就在爆炸的余波还在震荡时,船舱顶部的广播系统响了。

不是警报。

也不是人声。

而是一阵极其尖锐、极具穿透力的电流啸叫。

滋——滋——滋——

这种经过特殊编码的高频噪音穿透了厚重的钢板,沿着船体结构向外扩散,最后没入漆黑的海水之中。

那阵刺耳的啸叫声消失了,只剩下耳膜里残留的嗡鸣。

周晟鹏一把拽起瘫软在地的郑其安。

“走。”

没有任何废话。

郑其安腿还在抖,几乎是被周晟鹏拖着冲出了满是硝烟的实验室。

走廊里的红灯还在闪烁。

头顶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周晟鹏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是甲板的方向。

三声人体倒地的闷响,间隔不到两秒。

周晟鹏收回视线,他知道周影到了。

两人转过拐角,前方是一条狭长的直线通道。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一名身穿全覆式重型防爆服的巨汉挡住了去路。

是雷蒙。

他手里提着一挺六管加特林,枪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退回去。”

周晟鹏猛地按住郑其安的脑袋,将他按进旁边的一处凹陷掩体。

下一秒,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风暴瞬间撕碎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金属墙板。

跳弹四溅,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拉出一道道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