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郑其安的手指僵在键盘上,脸色煞白。
他猛地拔出密钥,指着接口处一圈微弱的蓝光。
“独立电源,内置发射频段。这根本不是纯存储设备,这是军用级的GPS信标。只要一通电,它就会向预设终端广播实时坐标。”
他抬头看向周晟鹏,声音发颤:“秦越那个老东西死了都在算计我们。现在的信号强度,方圆五十海里内的接收端都能锁定这里。”
“拔掉也没用,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周晟鹏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他接过那枚密钥,在手里抛了两下。
既然是广播,那就意味着不仅敌人能看到,这片海域所有的监测站都能看到。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片海域的海图。
前方三海里,有一片乱石区。
那是以前走私船为了避开海警雷达常走的险路,水下暗礁密布,被称为“鬼齿”。
“坐稳。”
周晟鹏猛推油门,快艇引擎发出咆哮。
“既然他们想找,就带他们去个好地方。”
话音未落。
一艘外表斑驳的双层拖网渔船从右侧海雾中冲出。
船头没有渔网,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快艇左侧的挡风玻璃炸裂。
周晟鹏只觉得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几块碎玻璃渣扎进了皮肉里。
如果是7.62口径,刚才这一下半个脑袋就没了。
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
周晟鹏向右猛打方向舵。
快艇侧身几乎贴着水面滑行,堪堪避过第二发子弹。
水柱在左舷炸起两米高。
“进礁石区。”
周晟鹏大吼一声,快艇一头扎进了前方犬牙交错的黑色礁岩群。
这里的航道狭窄弯曲,大船进不来,直瞄火力也会被礁石遮挡。
身后的渔船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放下一艘黑色的充气突击艇。
那个狙击手就在艇上。
“油管。”
周晟鹏盯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黑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周影从后舱翻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那把带血的反曲刀。
他没有割断正在供油的主油管,而是切断了备用油箱的连接阀。
两个红色的一百升备用油桶滚落到船尾甲板上。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晟鹏盯着前方两块巨大的礁石夹缝。
那里是视线死角。
“三,二,一。”
快艇冲过夹缝的一瞬间,周晟鹏猛地减速。
惯性让两个油桶滚向船尾。
他随手扯下郑其安袖子上的一块布,在漏油处擦了一把,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塞进油桶口。
接着一脚将还在燃烧的油桶踹进海里。
突击艇刚刚绕过礁石。
狙击镜后的林啸看到的一团在水面上极速放大的火球。
两桶汽油在狭窄的水面上殉爆。
剧烈的冲击波夹杂着黑烟和水幕,瞬间吞没了后方的视野。
这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致盲。
“下水。”
周晟鹏喊道。
周影没有丝毫犹豫,含住匕首,像一条黑鱼般翻身入水,消失在浑浊的浪花和阴影中。
周晟鹏重新加速。
受损严重的快艇冒着黑烟,冲上了前方一片长满芦苇的荒废滩涂。
船底摩擦砂石发出刺耳的噪音,最后搁浅在烂泥里。
“下船,进芦苇荡。”
周晟鹏一把将还在发愣的郑其安拽了下来。
两人刚刚钻进茂密的芦苇丛,身后的马达声就停了。
林啸带着两个手下跳上滩涂。
这种老手很谨慎,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呈扇形散开,枪口始终指着快艇的方向。
林啸走到搁浅的快艇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驾驶舱。
他在耳麦里低声说了句什么。
就在这群人踩进浅滩淤泥的一瞬间。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没有枪声。
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周影从林啸左侧两米处的淤泥里暴起。
他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一片边缘锋利的螺旋桨残片——那是刚才他在水下割断突击艇引擎时顺手拆下来的。
残片横扫。
两名负责掩护的枪手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小腿胫骨就被锋利的金属片生生削断。
两人栽倒在泥水中。
林啸反应极快,抬起那把重型狙击枪试图格挡。
但他忽略了侧翼。
一块拳头大小的棱角花岗岩从芦苇丛中飞出,精准地砸在他握枪的右手上。
指骨碎裂。
狙击枪脱手。
周晟鹏从芦苇荡里冲出来,手里抓着另一块沾满泥浆的石头。
林啸试图拔腿上的战术匕首。
晚了。
周晟鹏撞入怀中,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在林啸的喉结上。
咔嚓。
脆弱的软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林啸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身子软软地倒在烂泥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周影上前补刀,利落地结束了另外两个伤员的痛苦。
周晟鹏蹲下身,在林啸身上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和一把带着丰田标志的车钥匙。
“在那边。”
他指了指滩涂尽头的一条土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树荫下。
五分钟后。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公路上。
郑其安坐在后座,这时才缓过劲来,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这里的网络环境相对稳定。
“追踪到了。”
郑其安把屏幕转向前排。
“秦越把这艘船上的核心数据,也就是所谓的人格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