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左前轮瞬间失去了约束,向外侧撇开一个诡异的角度。
高速行驶中失去转向,结局只有失控。
越野车像喝醉了一样猛地向左横飞出去,撞断了路边的护栏,一头扎在水泥电线杆上。
引擎盖掀起,蒸汽升腾。
商务车滑行了一百多米才停下。
周晟鹏拎着枪下车。
周影已经站在了冒烟的废墟旁。
“野狗”还没死透,被卡在驾驶室里,胸口被断裂的方向盘挤压变形,嘴里涌着血沫。
他的战术背心被割开,露出一大片纹身。
周晟鹏走过去,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图腾。
在“野狗”的心口位置,纹着一串数字。
经纬度坐标。
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和他在父亲暗格照片背后看到的那串数字,格式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尾数不同。
这不是巧合。
这也不是什么地理坐标。
周晟鹏伸手撕开“野狗”的衣领,在他脖子上摸索了一下,扯下来一根项链。
吊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刻着同样的数字。
这是工号。
或者说,是那个庞大地下组织的身份序列号。
“野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周晟鹏把芯片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着掌纹。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走。”
周晟鹏转身回到车上。
既然有了这把“钥匙”,就不需要再去强攻那个守卫森严的会所了。
他看向赵曼:“汉宫最近有什么大型活动?”
赵曼还在发抖,但脑子转得很快:“明晚,慈善拍卖酒会。需要实名邀请函。”
周晟鹏看着手里的芯片。
不需要邀请函。
只要把自己变成那个系统里的人。
“去服装店。”
周晟鹏把染血的白衬衫扣子解开,“给我找一套服务生的衣服。越普通越好。”
更衣室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周晟鹏换上了一套略微紧身的黑色马甲,领口的蝴蝶结有些歪。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将从“野狗”脖子上扯下的那枚芯片贴在手腕内侧脉搏处。
这枚芯片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端起托盘,走向员工通道的生物识别闸机。
手腕翻转,芯片贴近感应区。
指示灯由红转绿。闸机悄无声息地滑开。
没有警报。
看来“野狗”的死亡信息还没来得及更新进系统,或者他们的组织架构本身就是单线联系,死一个便少一个。
穿过备餐间,嘈杂的切菜声和排风扇的轰鸣掩盖了脚步声。
周晟鹏把赵曼带到了冷菜间后方的布草通道。
这里堆满了换洗下来的台布,没有监控探头。
“打给他。”周晟鹏递给赵曼一部没有任何记录的手机。
赵曼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颤抖,按下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
“韩老板,我是赵曼。”
“我不想要钱,我只要活命。”
“郑松荣留下了一套原始的人格数据代码,就在我手里。我在你楼下的大厅。”
赵曼说完这三句话,迅速挂断,把手机扔进脏衣篓。
周晟鹏指了指旁边半开的消防门。
赵曼点头,钻了进去。接下来的场面,她不需要参与。
三分钟后。
汉宫顶层的专属电梯门打开。
韩景山走了出来。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步频很快,显然有些急躁。
身后跟着四个神情彪悍的保镖。
周晟鹏站在大厅角落的酒水台后,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擦杯布。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韩景山身上。
韩景山并没有直接走向休息区,而是在大厅中央停步,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摸了摸领带上的金色领带夹。
这已经是他在三十秒内第三次做这个动作。
耳机里传来郑其安的声音:“那是信号发射源。他在实时转播这里的音频。”
韩景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在向幕后的人汇报进程,或者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
这正合周晟鹏的意。
他按了一下左耳的耳机,轻轻敲击两下。
这是给周影的信号。
大厅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熄灭。
紧接着是四周的壁灯、氛围灯。
整个汉宫大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人群发出惊呼,酒杯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
保镖们迅速围拢,将韩景山护在中间,强光手电的光柱开始乱晃。
就在光影交错的混乱瞬间,周晟鹏动了。
他不需要眼睛。
刚才的三分钟,他已经记住了大厅里每一件家具的位置,也预判了韩景山的站位。
他像一阵风穿过慌乱的人群。
在那几个保镖还在试图确认方位的间隙,周晟鹏已经贴近了韩景山的后背。
没有人察觉。
周晟鹏的手指极快地滑过韩景山的西装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