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皮肉烧焦的臭味。
只有一股刺鼻的化学胶水味。
在高温下,冒牌货手臂上的“皮肤”开始融化、起泡、剥落。
露出了
全场死寂。
这不是人。
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高级玩偶。
所有的忠诚和血统,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
王曼丽看着地上那团燃烧的半机械手臂,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她精心筹划的夺权大戏,演砸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
既然得不到,那就都别想活。
她的手伸进旗袍的开叉处,掏出了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那是埋在老宅地基下的四枚燃烧弹。
大家一起去见镇海!
王曼丽尖叫着,拇指按向红色的按钮。
一声枪响。
王曼丽的手腕暴出一团血雾。
遥控器飞了出去,掉进雨水里。
开枪的不是周影。
是莫里斯。
这个金发碧眼的律师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吹了吹枪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是来做资产清算的,不是来陪葬的。
莫里斯很清楚。
冒牌货废了,王曼丽就失去了价值。
如果这里炸了,洪兴的资产就会大幅贬值,那才是他不能接受的。
几个黑衣保镖冲上去,按住了惨叫的王曼丽。
周晟鹏看都没看那个疯女人一眼。
他走到莫里斯面前。
莫里斯耸耸肩,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合作豁免书”递了过来。
只要签字,今天的误会一笔勾销。
周晟鹏接过笔。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刚才给冒牌货擦血的白布。
布上沾满了那种暗红色的、混合了合成机油的假血。
周晟鹏签完字,把那块湿漉漉、黏糊糊的白布塞进了莫里斯昂贵的西装口袋里。
莫里斯皱眉,想要躲闪,却被周晟鹏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这是证据。
周晟鹏拍了拍莫里斯鼓起的口袋。
非法入境,参与反人类生物实验,制造恐怖袭击。
这里面的基因样本,足够让你在国际法庭上坐穿牢底。
莫里斯的脸色变了。
不管是真的假的,只要这东西出现在警方手里,普华永道的股价就会崩盘。
保管好它。
周晟鹏转身,走向门外的雨幕。
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
郑其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白雾。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假指骨的证物袋,指节发白。
刚才的那一幕,比他在解剖室里见过的任何尸体都要恶心。
那不是医学。
那是屠宰。
但他没有呕吐,只是默默地把这一幕记在了脑子里。
他看着周晟鹏的背影,眼神里少了几分崇拜,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畏惧和……算计。
雨下了一整夜。
凌晨四点,城西废弃机车修理厂。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铁锈和发霉木板的味道。
周晟鹏坐在车里,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凉。
透过满是雨水的挡风玻璃,修理厂大棚下的对峙一览无余。
郑其安缩在一个废旧轮胎堆旁,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防震硬盘包。
全身都在发抖。
那是他在老宅看清“分金手”折断手指后,唯一的反应。
他不想卷入这种把人当零件拆卸的斗争。
但他选错了逃跑路线。
站在他对面的是方伟。
这位前刑警队副队长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一把警用转轮手枪,枪口指着郑其安的眉心。
方伟满眼血丝,显然几天没合眼。
只要拿到那个硬盘,里面关于汉宫计划的数据就能坐实周晟鹏的罪名。
那是方伟翻身的唯一筹码。
周晟鹏推开车门,踩进积水里。
皮鞋沾上了黑色的油污。
周影撑着伞,跟在他身后。
方伟听到了脚步声,猛地回头,枪口在郑其安和周晟鹏之间晃动。
别过来。
方伟吼道,声音嘶哑。
周晟鹏没有停步。
这种距离,方伟不敢开枪。
一旦开枪,周影的刀会比子弹先切断他的手筋。
就在这时,修理厂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重型柴油机启动的声音。
一辆改装过的叉车亮起了刺眼的大灯,钢铁铲斗高高扬起,以此为中心,卷起地上的积水和碎石。
驾驶座上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阿强。
洪兴底层的打手,以前跟过马德胜。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周晟鹏。
就是你害了我弟弟!
阿强咆哮着,猛踩油门。
叉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向周晟鹏。
方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狞笑。
他没有开枪,而是后退半步,等着看这出狗咬狗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