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迟到的搜查令(2 / 2)

远处,天光正一寸寸压下来。周晟鹏靠在舱门边,左腿微微打弯。

他没坐。

站着比坐着更容易让血往下流。

血一往下流,脸色就更白,指尖就更凉。

陆勇盯着他腰侧那团歪斜的纱布——绷带缠得松,边缘翘起,底下皮肉翻卷,渗出淡黄组织液混着暗红血丝。

“失血性休克早期症状。”周晟鹏声音发虚,但字字清楚,“心率一百二十六,收缩压八十四,脉压差小。再拖十分钟,我可能倒在这儿。”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冰凉。

不是装的。

是真冷。

失血四百毫升以上,体温调节中枢就会迟滞。

他算过时间——从周影动手到海警登船,间隔十七分钟。

这十七分钟里,他坐在这里,没动,没喝水,没包扎第二层。

就让伤口自己渗。

陆勇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奥利弗尸体。

尸体仰躺在甲板中央,右腕扭曲成钝角,手掌紧攥。

法医正掰手指。

第一下没掰开。

第二下,指节咔响。

一枚徽章滑落进证物袋。

银灰底色,鹰首衔剑,底部蚀刻编号:S-7194。

不是海警制式。

不是市局配发。

不是任何公开备案的国内单位标识。

是境外特种支援队退役徽章。

真货难搞。

假货更好做——周影塞进去前,用砂纸磨掉了原主刻名,又在背面烫了新批次号。

编号与王家杰上个月向海关申报的“安保设备调试员”名单完全吻合。

陆勇捏着证物袋,没看徽章。

他看的是奥利弗右手虎口内侧——一道新鲜勒痕,深紫,呈环状。

是被人强行撑开手掌、硬塞进去的。

他抬头。

周晟鹏还在原地。

没动。

甚至没转头。

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滴在甲板上的汗。

陆勇按下对讲机:“通知码头,调一艘救护艇。优先转运周晟鹏及随行人员。”

他顿了半秒,“对外口径:游轮遇袭,话事人重伤,其余人员暂扣配合调查。”

没人问为什么放人。

外交物资集装箱没开。

监控硬盘烧毁。

尸体手里攥着不该出现的东西。

而周晟鹏,正靠在门框上,呼吸越来越浅。

救生艇离舷时,周晟鹏坐在后座。

他没回头。

只抬眼,看向艇尾固定镜。

镜面晃。

水波碎光里,陆勇站在甲板最外沿。

左臂平举,右手持枪。

枪口朝天。

一声脆响。

另一艘快艇正切浪逼近,船头漆着“荣昌海运”字样——王家杰名下空壳公司。

艇身未减速。

陆勇又举枪。

第二枪。

快艇猛地右转,激起两米高白浪。

周晟鹏收回视线。

他摸了摸左耳后——那里有枚微型骨传导接收器,已关闭。

信号三分钟前中断。

郑其安完成清空。

廖志宗该到了。

他闭上眼。

艇身颠簸。

血还在渗。

但心跳稳了。

离岸还有八百米。

救护车没拉警笛。

红蓝光被遮在深色窗帘后,只在车顶投出两道暗哑的反光。

周晟鹏靠在担架上,头微偏,呼吸缓慢。

氧气面罩覆在口鼻,镜片起了一层薄雾。

他左手垂在身侧,食指搭在大腿外侧——指腹正压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震动器开关。

车停在“仁和康复诊所”后巷铁门前。

门无声滑开。

廖志宗站在阴影里,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与旧疤。

他抬手,三名黑衣人立刻散开,各守一个制高点。

楼顶、消防梯转角、对面烟酒店二楼窗口——枪口全朝下,视野覆盖医院正门三百六十度。

周晟鹏被扶进电梯。

廖志宗跟在右侧,右手始终贴在腰后。

电梯门关上前,他扫了一眼监控探头——镜头盖已提前拧松,微微歪斜。

病房在七楼东侧。

门锁是磁吸式,没钥匙孔。

郑其安站在门内,白大褂干净,口罩摘了一半,露出下颌线。

他递来一支体温计。

周晟鹏含住,没咬。

三秒后取出,汞柱停在36.2℃。

马文才已在窗边等了十二分钟。

西装笔挺,公文包横放在膝上。

他开口第一句:“王家杰抛售了‘恒瑞物流’全部流通股。第二笔是‘粤海船务’,第三笔是‘晟源地产’旗下信托基金。”他顿了顿,“三单合计市值二十七点四亿。全部通过离岸SPV操作,路径绕了七层。”

周晟鹏没说话。

他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左腰——纱布已换,边缘整齐,底下皮肤平复,无渗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