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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丁家遭惨案 旧日记藏前愁(1 / 2)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晏殊的软词,恰是此刻最合心境的开场。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沸反盈天,只有堵在胸口化不开的怅惘,像秋末的寒雾,裹着人,喘不过气。

2003年的夏天,夜晚闲来无事。三个孩子拿着照相机拍夜景,路过吕家的门口,这个是目前唯一能解释刚发生没多久的案件,老丁家灭门案线索的证人之一。

吕丰贤的指尖,抚过木箱上积的薄灰,指腹蹭出一道浅痕。木箱里锁着的,是他半辈子的过往——奖状、旧票根、皱巴巴的书信,还有一本磨掉封皮的软皮日记。他掀开箱盖的动作都在抖,指节泛白,像是在掀开一段不敢碰的旧伤疤。

“哗啦啦——”

日记被他捧在手心,纸页脆得发响,每一页都藏着少年时的欢喜,与后来蚀骨的难堪。这本子里,只记了一件事,是他这辈子都抹不掉的童年阴影,是他性格里所有拧巴、自卑、又藏着戾气的根源。

扉页的字迹稚嫩却工整,内容是他上小学的时候写的普通日记:

1987年9月15号,周二,晴。

刚上小学第二个礼拜,老师教写日记。班里的孩子要么凑认识的字瞎写,要么抄几句歌词凑数,没有一句是真心的。吕丰贤不一样,他天生记性好,看过的字过目不忘,提笔就能写。那天的日头暖烘烘的,他趴在课桌上,一笔一划写:今天天气不错,心情十分的愉悦!

那是他人生第一篇日记,纯粹得像村头的清水。

可他靠在旧藤椅上,闭眼的瞬间,那些被他刻意埋进心底的谩骂,就疯了一样涌出来。

不是他狂妄,不是他骄傲,只是他比旁人学得快、写得好,就成了众矢之的。

“你厉害,你多了不起啊!傻子的‘傻’会写吗?”

“害得我被老师骂,被同学笑,你有什么了不起?”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退步,你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些话,他不是记不住,是不敢记。选择性失忆,是他少年时唯一的铠甲。

回忆翻涌,心口的闷痛更甚。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抵着额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日记上,晕开了旧墨迹。

此刻最扎心的,不是童年的欺辱,是眼下的绝境。

一想到他的准妻子,还在那个老流氓丁老头的手里,却丝毫在他的脸上体现不出来,至少在丁老头面前,他比看门狗还忠诚。

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

从前还能说上几句话,如今连门都进不去,被连骂带卷地轰出来,像条丧家之犬。

他觉得自己活成了天底下最没用的男人。

承受了所有失败,吃尽了所有男人不能吃的苦。

左手摸向右耳夹着的大前门,右手慌乱地掏左裤兜——兜里揣着他的登喜路打火机。此时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手抖的厉害就像突发恶疾,那打火机明明就在兜里,却像隔了万水千山,怎么都摸不到。他咬着牙,用力扯下含在唇间的香烟,牙床都快咬碎了,攥拳的手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发硬,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挣开那股焊在身上的懦弱。

可终究,只是把烟卷扯碎了。

烟丝簌簌落下,掉进日记本的纸缝里,散了一桌,一地。

他先是低声嘟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笑完又扯着嗓子咆哮,嘶哑的声音撞在斑驳的墙上,弹回来,全是悲凉:

“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过成了这样!你个混蛋,丁老头,你不得好死!还有你们,当年欺辱我的人,你们都有报应!都有!”

吼完,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他瘫在藤椅上,喘着粗气。

这样的崩溃,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