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必惊慌,也无需妄议韩兄。”
一直坐於首座,没有开口的逸霄君,此刻朗声道:“我与韩兄相交多年,深知其心性手段,他这般行事,必有更深的谋划布局。我等只需专心应对前线战事,守好主战场即可,后方之事,交给韩兄即可。”
逸霄君语气一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瞭然与失笑。
他自始至终,从未担心过后方南境的局势。
別人不清楚韩绝的恐怖实力,他却是一清二楚。
方才听闻凌霄琼华洲被袭的消息,他第一反应並非蚀骨老怪胆大包天、疯癲作乱。
反而是认为这手段,太像韩绝了!
鸡贼,腹黑,引蛇出洞,一步十算!
“此事就此揭过,谁都不允许往外传!”
逸霄君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圣道威压悄然瀰漫开来,不怒自威,却足以压得满室诸圣心神俱静。
石磯圣人喉结狠狠滚动了数次,满腔愤懣与不平堵在胸口,欲要再辩,可对上逸霄君那双深如瀚海、暗藏定夺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化作一声沉闷的气音,尽数咽了回去。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孤峭的身影微微颤动,最终还是重重垂下头颅,不再多言半句。
仙舟中枢內凝滯到窒息的气氛,这才稍稍鬆缓。
逸霄君见状,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隨即抬手轻挥,主动將话题引向眼前最紧要的战局,声音沉稳而肃穆。
“南境风波自有韩兄处置,我等身为前线统帅,当以混沌大局为重。如今我盟与太初神国战线僵持不下,战事焦灼日久,士卒损耗、资源消耗皆是巨大,再这般拖下去,於我万界盟极为不利。今日既然齐聚,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此言一出,在场诸圣纷纷收敛心神,將目光投向战场沙盘与虚空投影之上。
此前逸霄君亲定的奇袭、断粮、扰道三计,的確曾打得太初神国阵脚大乱,连折数座前沿仙城,给对方造成了难以估量的重创。
可太初神国一方,赤焰大圣悍勇无双、守御如铁壁,那位亲临前线督战的四皇子更是心智卓绝、韧性惊人,任凭万界盟如何猛攻施压,始终死死咬住战线不退半步。
这才硬生生將一场势如破竹的攻势,拖成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两大势力法则碰撞的余威日夜不息,虚空崩裂、仙山沉陷,双方圣者皆有折损,却谁也无法踏破对方最后的防线。
闻得盟主发问,中枢之內顿时议论四起。
之前一言不发的圣人,此刻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
有圣人上前拱手,进言调集后方圣级大阵,以力破巧,强行碾平太初神国前沿阵地。
亦有人献策,派遣暗行者潜入敌后方,刺杀粮草仙库与阵眼镇守者,乱其军心。
更有人提议,联合混沌中中立圣地,以大势施压,逼太初神国退让。
种种计策层出不穷,或刚猛、或诡譎、或借力。
可逸霄君端坐主位,听得每一条计策,眉头都只是越锁越紧,修长指尖反覆轻叩扶手,面色始终凝重,未有半分舒展之意。
显然,他並不看好这一个个方案,认为皆未能切中要害,更无法打破眼前这潭死水般的焦灼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