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魔力甲胄此刻已经抬起了手臂,带着万千道白光,轰然将胳膊砸向了场地中央。
并非是砸向夜白,而是砸向了夜白筹备了许久的魔力旋涡之处。
魔力忽得溃散,让操纵魔力的夜白忽得有些脱力,身形不自觉地一颤,而后,那魔甲下一巴掌,又拍向了另一处旋涡。
两巴掌拍下来,水花四溢,夜白再度脱力,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无力感,从她的四肢蔓延而上。
筹备潜伏的魔力被拍散,那些并未释放出去的魔力会脱离她的控制,虽不太会反噬她的身体,却会让她对魔力的掌控陷入一丝紊乱。
而那魔甲的两次拍击,使得原本尚且平静的水面开始涌起滔天大浪,居于水底的夜白身形也难免在浪中左右摇晃了几下,连带着,虚影也变得愈发模糊。
而白衣将军于空中忽得清斥一声:“起!”
那魔甲的白光忽得全都汇聚入他的枪身之上。
原来林罗一直在筹备的,是打散自己的魔力?
夜白心头暗暗吃惊,至今为止,她还从未想过能有这样的招数。
不过很快她也明白过来,过去她的魔力根本支撑不起她唤出如此多的水纹,能环绕她自己的周身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能打破魔力,便是连人一起打败了,并不需要单独去应对魔力。
而现在,当魔力过多,魔力与身体已然可以分离,那么击散魔力,变得和攻击人本体一样重要。
若是先前她先用水涡攻击白甲,或许不至于这么狼狈。
不过现在也不是认输的时候,她还没有输。
她刹那间九尾齐扬,浑身魔力爆发开来,水纹翻涌如潮,形成龙卷之势,而她剑尖直指林罗,即便仓促,却也形成了魔力水锥,只待林罗击来。
可林罗持枪于空中,却并未以直线攻击,而是矫身如闪电,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近乎地面横刺向夜白的位置。
夜白尾巴猛地一甩,原本凝成朝天水锥,便化作滔天巨狼,拍向林罗。
林罗也不再多做动作,浑身白光大震,径直刺向夜白。
巨浪拍打在白衣之上,竟形成了珠珠蓝色的凝光飘散开来。
夜白的剑迟了一步才转换方向,不过也并未错过战斗良机。
“来吧!”她低喝如狐鸣,一双眼睛与一对狐耳,都亮起了璀璨的蓝光。
毕其功于一役。
无论怎样的战斗,都一定会有决定胜负的一手。神之一手可以奠定胜局,而鹰之一手则可能使得大好局面一去不再。
先前的所有前戏,不过是为了决断这一招的胜负。
夜白屏息凝神。
魔力暴涨。
手中的剑蓝光大震,她的身周明明凝聚的是水纹,却宛若耀起了蓝色的虹光。
水纹也好似在这一刻凝成了冰纹,原本如水一般的波纹凝滞在空中,竟显得棱角分明。
“当!”
剑与枪碰在了一起。
夜白忽得心头一松。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已经无法改变了。
“破!!”
林罗又是一斥。
“咔嚓——”
夜白手中不由一松。
“哗!!”
万千水华向四处散去,波光扩散开来,散布在整座塔中,直至消失不见。
高扬的九尾坍塌下去,垂落在地上。
夜白的手捏着枪尖,隐约见血。
错愕的面孔,对上林罗坚毅的脸。
枪停在了她胸口前。
而她的剑已经碎了。
与她相伴了一路的剑,终归是在这高塔之上碎成了糜粉。
与林罗的枪尖相撞,魔力不稳的夜白纵使使出了魔力,也未能让其稳定下来,巨量的魔力直接轰碎了剑,而枪尖便如入无人之境,直刺夜白的身前。
胜负已分。
夜白的衣衫尽数破裂,林罗的枪是停下了,可无双的气息依旧轰碎了夜白的衣裳,连带着,夜白身后的塔,也破了一个直径二米的大洞。
夜白愣了愣,而林罗已经收了枪,转身不再看夜白。
“你去找件衣服穿上。”
“……我输了。”
夜白低垂了眸子。
不过,她也稍微释然了。
果然还是赢不了。
比起林罗凝练的魔力,她半道出家的魔力虽然量足够大,大到可以在林罗面前耀武扬威,却还是被他轻易击破。
有着优雅毛发的大厚尾巴,此刻也是毛发凋零。
那枪光莫名的没有伤害到她多少身体,却让她的衣衫、尾巴毛尽数破碎。
少了毛的尾巴光秃秃的,竟是粉色的,看着和老鼠的尾巴不遑多让,而且还有九条,实在诡异。
林罗从一边丢过来了一件白色袍子:“你先穿上吧。”
“谢谢……”
用手挡着自己身体重要部位的夜白,从地上捡起了衣裳。
她脸上不由一红。
她是不太想太在意自己女子的身份,可是本来应该酣畅的一战,也该酣畅的结束,怎么打完了架,居然会有种诡异的好像自己经历了什么事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