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吟。”
又是一脚之后,夏言才慢条斯理的道:“我大明规矩森严,平西伯也好,平西侯也罢,都不是你这厮直呼其名的理由。陆子吟那小子若是无耻小人,也不会来送我。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平素来的不少,这些日子得了风声,愿意相助你了?”
“做人也好,做事也罢,要的是愿意助你的人,而不是你帮助过的人。平西侯稳坐西北却被我搅局,现在想来,的确是我做的不对。”
“换成旁人,早就为了此事与
我反目,平西侯能够隐忍到现在,还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他心地善良。”
二少爷只觉得滑稽,善良?威震鞑靼,在西北一言九鼎的陆子吟,还能善良?
亦或者大明官员,还有人能够保持纯真,还能善良?
“您没说笑?”
“掌嘴。”
夏言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到书桌后便开始研墨。
“大明西北已经太平,我不求你能够科举取士,等我离开京师,你便跟着平西侯做事,纵然不能当官,也能勉强糊口。他对自己人都很上心,不会亏待你。”
“?”二少爷傻眼,自己从未想过跟随陆子吟那个样的小屁孩儿。
自己已经三十而立,怎么可以屈尊跟随别人?
“要么跟着平西侯,要么你跟我归乡,再也不准科举。”夏言不用看,就知道自己儿子脑袋里面全都是权利。
朝堂上面人吃人,自己都把控不住,更别说自己二儿子,那就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二代。
“凭什么?”
“凭我是你爹,还不想让你死在别人手下。”
夏言说完,信也写好了。
“如何决定你自己思考,答案为父已经给你了。日后这个家便是你做主,你想死,我也拦不住你,也护不住你。”
他没什么情绪
波动,似乎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事情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出去吧。”
夏言独自留在书房当中,再无之前的洒脱。
真要走了,反而有些恋恋不舍,不是因为那个混账皇帝,而是为了夏家。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
“我夏言这辈子无愧于天地,唯独自己家人没有顾上。陆子吟啊陆子吟,我大明的明天全看你了。”
“阿嚏!”
远在数里之外的陆子吟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先是觉得有人在骂自己,后来觉得是有人再想自己。
“老师,今天早上夏阁老上书被驳回了。”
“第二次了?”
陆子吟明知故问,三请三辞之后,夏言就真的走了。朝堂上的人还在讨论夏言会不会走的时候,夏言的行程都已经被司礼监安排好了。
七日之后,夏言离开京师。
而第三封书信,明天早上就会送到司礼监,交给嘉靖皇帝。
“第二次了,内阁里面许多人都在说这一次陛下应该会挽留夏阁老。不然夏阁老走了,就”
“夏阁老走了还有严阁老。”
陆子吟点了点自己徒弟,愚蠢的家伙,大明那是文官能够事事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