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漆黑一片,正好成为明军最好的遮掩,还有数里地的时候,明军已经下马,他们顾不得将战马驱赶进林子里面,会让这些战马此战之后永久的退出军伍行列,也顾不得疲惫的身体。
他们扎紧裤腿,咬着牙缓行,在茂密的林子里面前进。
没人说话,他们就是黑暗当中的精灵,竭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老卒已经习惯,新卒在咬牙忍耐。许多时候,他们都想要放弃,可一看到跟自己同
吃同住的长官,袍泽弟兄也跟自己一样默默穿行,他们便不再说话了。
一些苗人,或是西南夷出身的新卒更是如此,他们心知肚明这些路有多难走,林子里面不敢点火,每个人都是靠着黑暗当中的一点光继续前进。
偶尔有人摔倒,但却无人叫出声来。
老张更是沉默,他在队伍最前面,不时往后看上一眼。
他的心在滴血,这些好汉子还未上战场,便已经损失惨重。死自然没有,但却几乎是人人带伤。
“让伤员休息,各部计算一下还剩多少人。”
“回禀千总,各部一直都在计算,俺们还有一百三十七人。”
老张愣了愣神,对面有约莫三千人,能战的或许有千人,自己只有一百三十七,这可不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但他还是很快做了决定,下令道:“集合铁甲,皮甲在能战的军士身上,做好战斗准备。”
“已经集合了。”
军士们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受伤的懊恼,能战的倒是坦然,他们摸着腰间的战刀,开始更换装备。
这一支骑兵是轻骑兵,人均皮甲,铁甲不多。眼下要正面冲阵,就得以重甲为盾,冲击土司兵的队伍。
老张熟悉步兵骑兵指挥,眼下
部下从骑兵下马,无马之后,他们战斗力没有丝毫减弱。大明新军本就是能上马,也能下马的强军。
这是刻在军队基因当中的东西。
“吃饭,休整,步兵停止着甲,伺机而动。”
“遵命。”
军士勉强塞了一些口粮进入肚子,喝了水便倒头就睡。他们顾不得不到二里路的地方便是敌人所在的区域,也顾不得此间凶险。
上峰下令,该睡觉,就得睡觉。
一直到天蒙蒙亮,老张都瞪着眼睛,他并无睡意,准确说是不敢睡觉。那一支播州杨氏的运粮队炊烟滚滚,早早地就开始做饭,自己一行却只能啃干粮。
“他娘的,这些狗贼。”他骂骂咧咧,怒极反笑:“待会饭都是老子了。吩咐下去,起床了。”
他粗鲁的很,拍了拍身边的弟兄,第一个着甲。身为千总,他一身本事都是从战场上面磨砺出来的,丝毫不怕刀刀见血。
恰恰相反的是,他嫉妒渴望沾染鲜血,恨不得现在便拔刀杀人。
藏在林子里面喂蚊子,可不是他想要的。
不多时,军士们已经准备齐全。昨夜本只有一百三十七,眼下却是足足凑够二百人。
“出击。”
老张也不多说,一声令下,军队开始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