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国师府。
看着李斯拄着拐杖前来拜年,李缘赶忙迎上去说道。
李斯嘴角抽了一下:“几日?”
“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李缘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李斯走上前,打算给李缘的爸妈也行了一个礼,但被李天明制止了。
他可担不起这个礼。
“国师之父母,自然是担得起的。”李斯说着,却也没有再强行行礼。
“李廷会怎么现在就来给我拜年了?往年不一般是先去王宫,到临近午饭时才来我这吗?最开始好几年,我还怀疑你是想来我这蹭饭呢。”李缘饶有兴趣的问,同时往李斯怀里塞了一个棒棒糖。
李斯看着面前这个有巴掌大的巨型棒棒糖,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太上皇知道我身体不太好,让我不必进宫。”李斯停顿了一下:“还有,我已经不是廷会官了。”
“哎呀,之前几十年叫习惯了嘛。”李缘随口说着,却看到爸妈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小院子,顿时有些疑惑。
“干啥去?”
李天明看了李缘一眼,怀疑自己这儿子是不是把智商都点到色情上去了……他没理李缘,只是拉着妻子离开。
李斯看懂了李天明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
“不是,我感觉我爹那眼神怎么……”李缘挠了挠头。
“国师这赤子之心,倒真是好啊!”李斯含笑说。
李缘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敢。”
李斯在心里说了一句:要骂也骂了你几十年了……
太上皇都让我不必去王宫拜年了,但我还是拖着不太好的身体来了你国师府,你真以为我是想着来给你拜年吗?
“国师,我不知道我还有几年可活,可否指条明路?”
面对李斯这恍如求救般的话,李缘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我不敢夸大,但也知道我是太上皇手下第一功臣,如今朝中几乎绝大部分寒门学子和平民官吏,皆以我为榜样、甚至许多高官都是我提拔起来的;如今太上皇又时常跟您闭关,我虽离开了朝堂,但我还活着……”
李缘听明白了,这是怕扶苏盯上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相信太上皇肯定把原来历史上的大秦说给了当今圣上听。”李斯欲言又止。
老而不死是为贼。
而李斯现在不仅老,功劳还大。
即便知道李缘这国师的存在是个特殊,但身为臣子的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他又怎么可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李缘身上?
权力是个好东西。
而李斯随时有再次拿到的能力。
“在知道另一个我有过前科的时候,如果我是圣上,我不放心。”李斯苦笑道。
李缘忽然有些明悟。
他想通了原本历史上许多之前没想通的地方。
李世民亲征高句丽前,七十三岁的李靖称病不出,李世民亲自上门,拍着他的背说:勉之,昔司马仲达非不老病,竟能自强,立勋魏室。
还有,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都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可朱元璋还是要杀了他。
为什么?
一个七十多岁、生了病、看上去没几年活头的老头子,有能力造反吗?
司马仲达:你猜?
如果说李斯矫诏让后世皇帝警惕起那些老臣。
那司马懿就告诉了后世皇帝:
警惕没用,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可能颠覆你的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