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路上这么多西域国家,你当大秦是做慈善的?真会让他们在商路上赚着钱过富裕日子?
小弟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来吸血的……
至于他们相不相信。
只要大秦皇帝不是傻子,只要他派来的军队指挥官还有政治头脑,对方就一定会接自己这份礼物。
“我知道这很没骨气。”安克条三世摸着次子的脸说:“我还没死,就已经在为之后国家的分裂做准备,还用我们的力量去帮助秦人,这是弱者才干的事,和前面那帮讨好秦人的小国一个样子。”
“但是孩子,在大秦面前,我们和那帮小国真的没什么两样。”
“二十多年前,他们的军队就可以跋涉上万里来我们的国家,让我们的将士到现在想起来都怕;难道你希望这一直持续下去吗?”
“我们只有先顺从他们,再想办法学习他们,才有可能超越他们。”
“我死之后,你要继续派人去大秦学习他们的技术,并且派出大量人手去招揽秦人、那些小国同样留学的人。”
“对除了秦国以外的国家,只要不触怒秦国,你就是绑,也要多绑一些技术人才回来!”
“在国内,你也要想办法推进这种科技研究。”
“西边那些国家虽然弱小,之后也无力反抗我们,但我们毕竟统治过他们,他们心里会对我们有一种恐惧,我们可以算他们的宗主国。”
“你要借着这个优势,不断的从他们国内也吸收一些人才过来,什么手段都可以。”
“我们占据着那片土地,他们想要和大秦交流无法绕过我们,这也是可以利用的地方;不要只局限于商业,你甚至可以用这些人才条件换取帮他们的人去大秦学习。”
“但是等他们的人学成之后,你务必要把他们留在我们国内,如果不为我们效力,杀了他们都不要允许他们回国……”
安克条三世缓缓说着。
在他心里,他给塞琉古帝国定下了未来一百年的发展基调。
如果一切顺利,按照他的设想,百年之后的塞琉古帝国不仅可以稳固他现在所占据的地盘,还能发展起和秦国一样的科技。
至于能不能和大秦比……他不知道。
次子静静地听着。
听到最后,他跪在父王身边痛哭——不知道是在哭父王的将死,还是哭自己和国家这已经被安排好的屈辱之路。
几天后。
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大秦让西域国家不准出兵、同时派出一个野战军而来的消息,让已经无法站立的安克条三世略感恐惧。
不让西域国家出兵?
这是笃定自己不会攻击?
他们自己派出了一个野战军,是顺路来威慑西域诸国的,还是准备亲自来监视自己?
他没时间去想了。
自从和自己次子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十天后。
秦军先锋部队到达了塞琉古帝国大军的面前。
这一天大雪纷飞。
塞琉古帝国只有少量精锐军队能顶着风雪列阵,其他的普通军队和仆从军都缩在各处营寨以及城池里。
然而他们对面,秦军人人穿着厚实的布甲、拿着火器挂着刺刀,整齐的在旷野上列队。
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黑色的秦军队列宛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
等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秦军中才有信使骑马朝着塞琉古军队而来。
营帐里。
看到瘫坐在椅子上宛如死人的安克条三世,秦军军官差点吓了一跳,瞅了好几眼确认他还没死后才拱手行礼:“见过大王。”
“过年好。”
听到翻译的话,秦军军官都愣了一下;年不是过完了吗?离下一个年还有九个多月呢,你说的什么年?
“我活不到明年了,这是提前说的。”
秦军军官:“……”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但出于礼节,他还是谢过了对方。
双方的会谈并没有什么意外,秦军是来确定塞琉古不会影响到秦国利益的,而安克条也把自己的大礼说了出来。
五天后。
深夜。
安克条三世抱着一幅现在的塞琉古帝国疆域图离世。
死前,他对次子的遗言只有四个字:追上秦国。
次子秘不发丧。
等到三天后,秦军的大部队来到了前线,他才宣布了这个死讯,同时继承王位,并且宣布退军。
果不其然,安克条三世一死。
原本靠他威望才勉强整合的仆从军顿时反叛了。
许多人开始在周围互相攻伐、趁火打劫,一些还有一定组织性的仆从军,更是准备向塞琉古军队发起进攻。
而新继位的塞琉古王安克条四世,则早有准备的带着数万军队撤离了。
同时,他早就安排好的内奸带着一支军队向秦军发起了攻击。
这一下把所有暴乱的仆从军都给看傻了……
他们傻了,秦军没有。
秦军立刻出动,顶着风雪直接击溃并俘虏了这些反叛的塞琉古帝国仆从军。
大雪天气。
塞琉古主力军队还撤走了。
这些断粮的仆从军面对战力远超他们的秦军,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这时,巴克特里亚王国的国王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了,欢迎秦国天兵的同时,希望他们把一些被塞琉古征召的本国军队还给自己,好帮助自己复国。
“什么你们的军队?你们军队不是被他们打败了吗?不是都跟着你躲起来了吗?”
“这里没有你们的投降军,这十万人全都是试图向我们发起进攻的塞琉古叛军,连塞琉古国王都没说什么,你在这乱讲小心我把你也抓起来!”
巴克特里亚国王无奈了。
他身边只剩下几百人,连复国都是个难题,需要秦人帮助和认可——换句话说叫册封,根本没资格说不。
与此同时,西域各国也接到了秦军的粮食支援请求。
说是请求,但谁都知道,这拒绝不了。
一个多月后。
跑死了西域诸国上百匹马的信使到达了咸阳。
扶苏看完了消息,心里有欣喜,也有些不爽。
欣喜是因为,这十万奴隶确实是一份大礼。
不爽是因为,安克条三世的目的他猜得出,却无法拒绝,不管是从人情上还是从政治上。
“能当王的人,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