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鬼王都,穿过叹息之墙,重返相对“自由”的血河外围区域,众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虽然依旧身处幽冥鬼都疆域,阴气森森,但比起核心鬼王都那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威严与秩序,这里至少多了几分混乱的“生气”。
九姑娘作为前枉死城守、现任混沌龙猿护道人兼向导,自然承担起了领路和规划行程的责任。她计划先带众人返回枉死城外围,利用她在那里残存的权限和资源,找个僻静安全的场所,让云清雪安心参悟《九字真言》,同时大家也能休整一番,再图后续。
一行人(鬼、兽)在血河上空驾云(九姑娘的血煞红云)而行。林辰抓紧时间调息,巩固圣人境初期的修为,同时默默感受双眼那新生的、偶尔流转符文的奇异能力。云清雪则闭目凝神,尝试以意念沟通识海中那篇玄奥的《九字真言》残篇,虽然道基封印未解,无法实际修炼,但理解其意境与法门总归有益。娜迦抱着手臂站在云边,望着下方翻滚的猩红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星炎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猴哥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对着下方河中冒出的奇形怪状残魂龇牙咧嘴。
“前面不远,就是枉死城管辖的血河外围区域了。”九姑娘指着前方逐渐熟悉的、弥漫着淡淡甜腻彼岸花香与腐朽气息的航道说道。她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毕竟曾统治千年。
然而,随着红云逐渐接近枉死城的常规警戒范围,九姑娘那妩媚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放缓了红云的速度,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仔细感知着前方传来的气息。
“怎么了?”林辰察觉到她的异常,睁开眼问道。
“不对劲。”九姑娘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惊疑,“枉死城……太安静了。而且,空气中的气息……混杂了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血腥味,不是血河惯有的那种……”
众人闻言,都提高了警惕。云清雪也睁开了眼睛,娜迦转身看向前方,星炎竖起耳朵,猴哥也停止了玩闹。
继续前行片刻,穿过一片较为浓郁的血河雾气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方那原本华美妖异、灯火(鬼火)阑珊的枉死城轮廓,此刻竟被一层薄薄的、诡异的淡红色雾气所笼罩!这雾气并非血河常见的猩红,而是一种更加剔透、更加妖艳的淡红,如同稀释过的鲜血,又像是某种邪恶的薄纱,将整座城池轻柔却严密地覆盖。
在这层淡红血雾的笼罩下,枉死城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原本应该在空中飘荡的鬼火灯笼大多熄灭了,街道上看不到往来穿梭的鬼影,连那些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舞欢宴之声也彻底消失。整座城池死寂一片,只有那淡红血雾在缓缓地、无声地流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透过那稀薄处,隐约可以看到,城中一些建筑轮廓竟然变得有些模糊、透明,仿佛正在被那血雾缓慢地……侵蚀、消融?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一切“生灵”!
“这……这是怎么回事?!”九姑娘脸色骤变,美眸中满是震惊与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痛?毕竟是她统治了千年的城池。“那血雾是什么东西?!我的枉死城……里面的鬼仆、居民……”
她猛地催动红云,加快速度朝着枉死城冲去!
“九姑娘,小心!”林辰连忙提醒,也运转混沌灵力,随时准备应对不测。云清雪紧紧抓住他的手,娜迦周身混沌圣力隐现,星炎和猴哥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越是靠近,那股诡异的淡红血雾带来的不适感就越强。它似乎能隔绝声音,吸收光线,更隐隐散发着一股冰冷、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灵魂本源的邪恶气息。
就在红云即将冲入血雾笼罩范围的边缘时,九姑娘猛地一拉云头,硬生生停了下来!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淡红血雾,瞳孔收缩:“不能进去!这血雾……在吞噬魂体!我感觉到里面……枉死城无数鬼魂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进去就是送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缕淡红血雾如同触手般从雾团中分离,悄无声息地飘向红云。离得最近的是星炎,它好奇地伸出爪子想去碰碰——
“别碰!”九姑娘厉喝,一道血河煞气挥出,将那缕血雾击散。但被击散的血雾并未消失,反而化为更细的微粒,空气中那股贪婪冰冷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一分。
星炎吓得赶紧缩回爪子,心有余悸:“俺滴亲娘!这雾会吃麒麟?”
“吃一切魂体、灵体、乃至生机。”九姑娘脸色难看至极,“枉死城……恐怕已经……”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里面的鬼魂恐怕凶多吉少。
“是什么人干的?还是……什么东西?”娜迦冷声问道。能在幽冥鬼都、在九姑娘这位鬼王的老巢搞出这种动静,绝非寻常。
九姑娘摇头,眼中寒光闪烁:“不知道。但这血雾的气息……让我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像是……某种极其古老邪恶的禁忌之术,专门针对幽冥魂体。”她忽然转向林辰,“林辰,用你的眼睛看看!你那双被瞳虫和血河本源改造过的眼睛,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林辰闻言,立刻凝神,将混沌灵力注入双眼。顿时,眼中那暗金与血色交织的符文亮起微光,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
透过这双新生“幽冥血瞳”的视角,林辰看到的景象更加骇人!那淡红血雾不再只是雾气,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扭曲蠕动的血色符文构成!这些符文正在疯狂地抽取、吞噬着下方枉死城中一切魂体的本源,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魂力,然后……向着血雾深处、某个难以窥探的核心点汇聚!而枉死城的建筑乃至空间本身,似乎也在被这种吞噬力量缓慢侵蚀!
“是符文!活的、吞噬魂体的邪恶符文!”林辰沉声道,将自己看到的景象描述出来。
“吞噬魂力……汇聚……”九姑娘喃喃自语,猛地抬头,望向血河更深处的方向,那里是比枉死城更加幽暗、更加危险的未知区域,“难道是……血河源头出了变故?或者,有什么东西潜藏在血河最深处,需要海量魂力?”
她身为鬼王,对血河了解颇深,血河深处确实隐藏着许多连她都不愿轻易触及的古老秘密和危险存在。
“我们必须去看看!”九姑娘斩钉截铁,“不管是什么东西搞的鬼,它毁了枉死城,吞噬我无数子民,这笔账,必须算!而且,若任其发展,整个血河区域,甚至幽冥鬼都外围,都可能遭殃!”
林辰与云清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于公于私,这事都不能坐视不理。娜迦虽未表态,但显然也默认了。
“可怎么过去?直接冲进去?”星炎看着那诡异的血雾,有些发怵。
九姑娘沉思片刻:“这血雾吞噬魂体灵体,但对实体和某些特殊力量的抗性或许不同。林辰的混沌灵力,娜迦陛下的混沌圣力,乃至星炎你的麒麟真火,或许都能抵挡一时。我们小心些,贴着血河水面飞行,避开血雾最浓郁的区域,直接前往血雾汇聚的核心方向探查!”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犹豫。九姑娘驾驭红云,降低高度,几乎贴着下方粘稠翻滚的血河水面,绕开笼罩枉死城的淡红血雾主体,朝着其力量汇聚的源头方向,也就是血河更深、更幽暗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