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人生病靠着熬,熬不住了,才求医问药。
而眼下,也没条件,为穷苦百姓免费义诊,只能从细微入手。
比如,不喝生水、教一些常用药草、饭前洗手、入口的东西要干净……
简单说,就是从生活习惯改变。
二是,针对将士们。
她不仅写培养军医,还提了军医的待遇问题。
军医辛苦,还要冒着更大风险,应给出优待,比如月银上,乡里对军医家人的尊敬?
军中药草不足,她还提出,让将士战时,上战场,闲时,开荒,种药草和粮食。
不能实现自给自足,也能有补贴。
可能因为得了太子的暗示,这方面的细节,方南枝写的格外多。
三是,对天下女子。
她先写了,女子求医问药之难。
女子生产的艰辛,点明,不能忽视这种痛苦,人口的关键,还不是在于生育率?已经生下来孩子的存活率吗?
四……
等岳相他们传阅看完奏折,已经一个时辰后了。
看完后,第一个想法是,还是邢太医稳重啊。
这小姑娘许多提议,太天马行空,且耗费银钱了。相比她,邢太医算是务实了。
这就是对比的作用。
但没人太怨怪方南枝,十三岁的小姑娘,肯定想不到那么周全,孟浪些才正常。
什么是少年意气,这就是了。
然后几位官员,都不约而同瞥了方银一眼。
方南枝可是他侄女啊。
方银面无表情,好像没察觉他们的目光。
“众爱卿,以为这份奏折如何?”
能如何?虽然看着都是很好的事,起码目的上,是对百姓,对朝廷有好处的。
但实现不了啊。
就像是,户部的官员许愿国库充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都是梦想。
但大臣们不傻,皇帝把他们叫来,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兵部尚书想了想,率先开口:“臣以为,培养军医一事,可行。”
“还有军中缺药,在战时,确实有将士因为没药可用,而潦草处理伤口,导致伤势扩大,落下残疾或者丧命的。”
“方南枝的折子中,详细写了酒精的制法,若真功效上佳,倒是适合军中。”
说到底,太医院要真想管军医的事,首先得利就是兵部。
兵部尚书能不帮着争取吗?
而皇帝和太子也在谋划,对付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反叛,也需要军医之力。
选对了这个突破口,邢太医和方南枝的折子,才有商量的余地。
不然……真的没人支持,只能搁置了。
户部尚书冷哼:“酒精之法虽然详细,但要耗费不少的酒,酒钱何来?”
酒是很贵的。
真要弄什么酒精,得花多少钱?
国库的钱也不能只给兵部用啊。
“难不成,在大人心中,将士们的性命,还比不上银钱重?”兵部尚书不乐意了。
户部尚书冷笑:“你少混淆视听,奏折上也说了,量力而行。”
两人争执几句,就停下了。
事情能不能行,也不是他们俩定下的。
岳相沉吟很久,倒是从更大的角度,看问题。
“臣以为,奏折中所说,教化百姓卫生问题,倒是可以一试。”
“县令本就有教化之职,可以做此事。”
主要这个事,花费的钱最少,就是辛苦辛苦县令宣扬一二。
可实行性高。
“下官以为,此事,既然涉及医者,涉及太医院,不如将院正请来,一起商量?”
方银默默上前两步。
不管怎么发展医家,总要让人先有话语权啊。
皇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去请邢太医来。”
其实,奏折是方南枝上的,也可以传唤她进宫。
但她年纪太小了,身上又没有一官半职的,就算来了,话语权也比不上邢太医。
而且方银觉得,枝枝露脸的够多了。
还是让邢太医来决策,等回头具体实施,枝枝再参与也可以的。
于是,邢太医参与了进来。
朝堂,有的时候效率不高,但有时候,办事还是很快的,尤其是在有皇帝支持的时候。
御书房,定下了县令教化和太医院派出太医,出外差协助,宣讲养生长寿(卫生健康)之法的基调。
剩下,宣讲内容,以及主要的城池,出外差的名单,就需要太医院内部再去整合了。
而培养军医的事,似乎是被搁置了。
起码没再朝堂上提过,但军营义诊又重新开始了。
第二轮义诊的名册公布,在朝堂上,没引起太多人反对,毕竟已经有过一次了。
这次,兵部和户部愿意各出一半的钱,都不用太医院再垫钱了。
事情的进展,似乎一下就顺利起来了。
宁王倒是关注这事了,但对太医院的折腾,并不是很感兴趣。
几个太医而已,折腾出花来有什么用?他更多关注乐府。
这几日,乐戚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似乎是保住性命,但腿应该彻底废了。
皇帝也惋惜不已,为表对乐家的恩宠,护着乐家的老弱病残,他接连赏赐,每次都声势浩大,让京城的权贵,都知道乐府子嗣就算没了前程,但也恩宠不断。
因此乐府安稳下来,好像一切风平浪静,曾经处心积虑害乐戚的人,也藏了起来。
不是给皇帝面子,是目的达到了。
朝堂上,大臣们好像突然发现,乐家军驻扎的地方,管理的杨将军,只是个六品的参将,不足以统领那么一大片地方。
因此,各将军疯狂举荐人才,想要给杨将军“打下手”,或者是协助杨将军,在边关养兵,最好能建立奇功。
说的倒是好听,但……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当谁不知道呢?
宁王府也很活跃,想谋划让宁王世子去“接管”乐家军。
安分了很久的太后,也动了,找了皇帝苦口婆心,说宁王也该就藩了。
总呆在京城,有些风言风语并不好。
“母后多虑了,有朕在,谁敢说什么?”皇帝倒是表现的,像个一心维护弟弟的兄长。
太后叹息:“哀家知道,你们兄弟要好,但宁王自从伤了,到现在也没好,一直心情郁郁。”
“哀家瞧着,还是让他离京城远些,散散心也好。”
“还有世子,那孩子接连受挫,还没了个骨肉,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恐怕往后,还比不上宁王,没才能辅佐太子了。”
太后一副很遗憾,觉得宁王世子不争气,失望的模样。
皇帝蹙眉:“母后,您言重了,清耀那孩子,只是年轻气盛,做错了几件事而已,只要改过,往后定然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