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用,包括官道修建,朝廷都是有明确规章的。
而工部不按朝廷要求修路,反而事事听宁王府的,可不就是谄媚权贵?
此弹劾,明着说工部谄媚,可言外之意,也有责怪宁王府逾越,不该插手工部事项。
怎么修路,修成什么样,用得着宁王府指指点点吗?
还宝马雕车香满路,太后是去祭祖,还是炫富?
工部当然不愿意认下谄媚的罪,于是,和京兆府府尹当堂吵了起来。
工部说,你京兆府监管不严,还想推卸责任?
京兆府表示,他们派了正常人手巡逻,而修的那段路,有王府家丁日夜守着,本不该出意外。
工部笑话,京兆府什么时候和宁王府这么亲近了?还能有王府家丁暂代公务?
京兆府不服气,比不上工部,听说三天两头去宁王府拜访。
明明是他们吵架,却字字句句在说宁王府嚣张、势大、跋扈……
不少人听的冷汗直冒,这两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鲁御史已经懵了,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高坐龙椅的皇帝,心不断下沉,总觉得事情已经脱离控制。
朝堂吵了一上午,最后还是太子出面,才止了纷争。
工部和京兆府各打五十大板,都挨了训斥。
训斥是训斥了,修路的钱还没着落,看这架势,还得再讨论几天。
可,得知消息的宁王不想,或者说不敢让他们讨论了。
再争下去,他就要恶贯满盈了。
太后同样觉得此事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太后出钱了,从自己私库掏的钱。
太后懿旨,要他们从速修路,再有官道被毁的事,严惩不贷。
工部和京兆府当然要领命了。
有了钱填窟窿,朝堂上又和和美美起来。
皇帝特意叫来太子,严肃道:“青石板不能再丢一次了。”
事不过三,别给人逼得狗急跳墙。
清衍颔首:“父皇,儿臣知晓。”
“儿臣近来得了些白玉,等过几日,让人搬到父皇的私库。”
现在不能给,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官道上刚丢了镶嵌白玉的青石砖,太子送这个,容易让人“误会”。
皇帝欣慰不已,他的太子果然孝顺啊。
“不必,你留着吧,你年岁大了,东宫花销也不少。”
“谢父皇体恤。”
清衍行礼。
“父皇,乐家军那里,战事快结束了。”
皇帝颔首:“是,下一场硬仗,要来了。”
远在乾城,方南枝打了个喷嚏,天气转暖,但早起还是有点凉。
她低下头,继续伏案,写功课。
没错,难得有点空,她得补功课了,不然回京后,邓先生一定罚她,呜呜呜。
乐戚躺在长椅上,被人抬出来,好像老大爷一样惬意,晒太阳。
“枝枝,也借我一本书看。”
“可以啊,你要什么书?”方南枝很大方。
“有没有兵法的?或者,话本子?”
乐戚想了想。
方南枝鄙视的看他一眼。
“没有,都在京城。”
她出京时候匆忙,哪儿顾得上带话本子,这两三本书还是她哥带的,她借来用。
“等到了京城,借我?我听秦兄说,你看过许多话本……”
乐戚探头过去,狭长的睫毛闪动,将少年的俊朗,显得更有生气。
方南枝点头,应下,还顺便推荐她觉得有趣的话本。
阳光下,少男少女这一幕挺养眼的。
因此,封一看得焦心。
不对劲,乐少爷好像意图不轨啊,殿下不会被撬墙角吧?
不过,方姑娘还不是殿下的墙角,这可怎么办。
“暗梅,今日医帐无事吗?”
快带方姑娘去医帐,把两人分开的好。
暗梅装听不懂:“小姐自有分寸。”
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小姐都安排好了。
封一只能干着急,他看出来,暗梅已经彻底是方姑娘的人了。
好在,两人这样的清闲并不长久。
杨副将要带大军出征。
已经得了消息,莫尉带人到大军后,和哈日的亲子发生冲突。
从言语讥讽,到暗算,哈日亲子甚至诬陷莫尉意图不轨,下毒谋害哈日。
这一手,直接把矛盾拉到顶点。
两方直接打了起来。
结果,当然是莫尉的人赢了,他要顺势拿到兵权时候,哈日清醒了。
就是这么巧合,莫尉白折腾一场,或许还会因此得罪哈日。
杨副将很满意这个结果,并且决定,给他们加一把火。
这一日,乐家军从几个方向,齐齐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他们来势汹汹,手下人早就憋得慌,动手起来更加凶猛。
而龟慈军一直防守,军心萎靡,加上上层的兵权争斗,不可避免影响底下将士,他们战意并不强烈。
两厢对比,龟慈兵大败。
不过哈日醒了,到底稳住局势,带了中军后撤。
此战虽败,但龟慈根基尚在。
杨副将早有预料,这样的战功,已经足够了。
而龟慈国因为这场大败,皇帝决定议和。
这也是先生的主意。
哈日虽醒,但养伤需要时间,他们大军出去已久,寸功未立,但耗费了不少粮草,再打下去也未必能赢。
就算赢了,那更成全哈日的威望。
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皇帝,皇帝同意议和。
大臣们在一系列变动中,没缓过神来,稀里糊涂就答应议和。
等哈日知道的时候,龟慈皇帝派出的议和官员,已经到了乾城。
哈日气的生生吐出一口血。
怎么能此时议和?
他将人带出来,除了救弟弟,也是惦记中原粮食布匹、金银器物。
他有自信,待他恢复些元气,一定能扳回这一局。
可皇帝……
哈日恨得咬牙切齿,真想学中原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