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场后,高天堡并没有因为赶走了恶客而放松,反而陷入了更加忙碌的备战中。
燕镇海连夜调集工匠加固城防,囤积粮草。他很清楚,拓跋烈这次吃了瘪,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下次来的,恐怕就是苍狼部的大军了。
后院,宁远的小屋里,灯火如豆。
燕知秋正蹲在地上,帮宁远收拾行囊。
“这个护膝要带上,西边风大,吹得膝盖疼。”
“还有这个肉干,是刘妈刚做的,路上饿了吃。”
“这个平安符……”燕知秋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歪歪扭扭鸭子(也许是鸳鸯)的香囊,红着脸塞进包袱最底层,“是我去庙里求的,听说很灵。”
宁远靠在床头,看着小丫头忙前忙后,心里有些发软。
“行了,我是去办事,又不是搬家。”宁远把那个香囊拿出来,挂在腰间,“带这么多东西,马都跑不动了。”
“姐夫……”燕知秋停下手中的动作,眼圈又红了,“你一定要去吗?听说那边全是沙子,连水都没有,还有吃人的妖怪。”
“不去不行啊。”宁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去,那些吃人的妖怪就要跑到咱家来了。到时候,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我也去!”燕知秋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剑法了!我也能杀人!”
“你那两下子,杀鸡都费劲。”宁远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老实待在家里,帮我看好家。等我回来,给你带西域的葡萄干。”
燕知秋还要再说,门外传来了燕知予的声音。
“知秋,回去睡觉。我有话跟你姐夫说。”
燕知秋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燕知予走进房间,看着那个简陋的包袱,沉默了片刻。
“这次去西域,只有你和苏青烟,还有大哥挑出来的二十个精锐斥候。”燕知予从袖中拿出一卷羊皮地图,放在桌上,“这是我这几年搜集的关于西域商道的所有情报,虽然不全,但多少有点用。”
宁远展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水源、匪寨、流沙区。每一笔,都是燕家探子用命换来的。
“谢了。”宁远收起地图。
“还有这个。”燕知予又拿出一个瓷瓶,“这是‘百草丹’,虽然解不了你的毒,但能压制毒性发作时的痛苦。省着点吃。”
宁远接过瓷瓶,看着燕知予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二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我的投资。”燕知予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生硬,“你现在是燕家唯一的希望。你要是死了,我这笔买卖就亏大了。”
“放心,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敢收。”宁远笑了笑。
“宁远。”燕知予突然叫住他,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如果……我是说如果,事不可为,就回来。燕家就算没了,人活着,总还有希望。”
宁远愣了一下。
这是那个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燕二小姐说出来的话?
“知道了。”宁远摆了摆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