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仁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疑窦丛生。
郡主身份何等尊贵,即便年幼,出行也断无如此“寒酸”之理。
何况如今年底,各地并不太平,冒充贵人行骗、甚至意图不轨之事也非没有先例。
“可验看过凭证?” 梁启仁沉声问。
“这……小人惶恐,未曾敢开口索要……” 仆役低头。
梁启仁放下笔,站起身,整了整官袍。
无论如何,人已到了前堂,是真是假,总得亲眼去会一会。
若是真的,怠慢不得;
若是假的……
哼,他梁启仁也不是吃素的!
“走,随本官前去看看。”
梁启仁神色凝重,带着一丝戒备,大步流星地朝前堂走去。
心中已开始盘算,若是骗子,该如何问罪,才能以儆效尤!
可他的脚刚踏过门槛,目光只在大堂内随意一扫。
尤其是落在那几位气度不凡的老人身上时,整个人便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方才所有的疑虑与算计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心的惊愕与随之而来的狂喜。
原因无他,那四位老人中,有一位,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位身着素雅儒衫、面容清矍、目光温和却自有渊渟岳峙气度的老者。
不正是他年少时在京城远远见过一面、从此便奉为偶像、仰慕至今的当朝大儒、当代的帝师——沈太傅沈羲彦吗?!
沈太傅竟然亲自陪同郡主前来!
这……这还能有假?!
梁启仁心头剧震,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戒备神色,换上无比的恭敬与激动,三步并作两步抢入堂中。
先是对着被苏老夫人牵着小手、安静站在一旁的苏砚璃深深一揖到底。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下官云安县知县梁启仁,拜见瑞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行完礼,他立刻转向沈老爷子,姿态更加谦恭。
甚至带着几分见到偶像的局促与兴奋。
“学生……下官梁启仁,拜见沈太傅!不知太傅亲临,有失远迎,万望太傅恕罪!”
沈老爷子捋须,看着眼前这激动得脸都有些泛红的知县,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温和问道:“哦?你认识老夫?”
梁启仁连忙道:“回太傅,下官……学生早年赴京赶考时,曾有幸在京城外远远得见太傅一面,聆听教诲(其实只是听到沈老爷子对几个学子的点评)。”
“太傅风姿,学生至今铭记于心!后来学生还有幸拜读过太傅的文章,从中获益匪浅!”
这话说得真诚无比,眼中崇拜的光彩做不得假。
一旁的苏老爷子见这知县眼里只有沈老头,把自己晾在一边,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洪亮的声音带着点酸味:“梁知县,那你……就不认识老夫?”
梁启仁这才猛然惊醒,暗骂自己失礼。
他抬头仔细看向这位身穿普通棉袍却难掩一身彪悍正气、虎目炯炯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