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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沈安康,假期开始的头一天,就求着沈奕安带他回了沈府一趟。
沈府的墨澜苑,如今是府里顶安静的一处。
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花扑簌簌落在瓦片上的细响,连穿堂风经过雕花窗棂时,都变得慢吞吞、轻悄悄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院子里那两株有些年头的老桂树,此刻叶子早已落光,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沉默地伸向灰白的天际,映着屋里同样沉寂的光景。
沈如梦就躺在那张拔步床上,盖着最软和的云锦被子,上头浅浅绣着兰草纹样,料子是顶好的,却越发衬得她一张脸白得没什么人气。
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早先那些活泛的、带着算计或嗔怒的神采,是半点也寻不着了。
嘴唇颜色淡得几乎和脸颊一个色,唯有胸口被子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着,提醒着人,这还是个活物。
出奇的是,明明是一个不能动的“木偶”,可现在却比几个月前那副皮包骨的样子圆润了不少。
沈管家端着个描金红漆托盘,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挪进了内室。
托盘上放着个不小的白瓷碗,碗里是熬得浓稠喷香的米浆肉糜,表面浮着一层润润的油光。
这分量,便是沈如梦往日清醒时,一顿也吃不了这么多。
他在床边站定,目光平平地扫过床上之人,心里没什么波澜,只牢牢记得大少爷离家前的吩咐。
那时沈奕安语气淡得很,只说:“仔细照看她,让她长些肉,脸色养好些。康儿还会回来,我要他看见,他母亲在这儿被照顾得不错。”
沈管家在沈府待了大半辈子,早已改了主家姓。
他是看着沈奕安和沈华歆从小长大的。
说句不恭敬的话,他心里对这两位主子的情分,不比沈家二老少。
沈奕安和沈如梦这桩事,在他看来自家大少爷固然有欠思量之处,可说到底也是至情至性,被算计了。
而那沈如梦,则是口甜心苦,包藏祸心!
自从知晓她做下的那些事,沈管家心里对这女子便只剩厌恶。
从前她清醒时,搅风搅雨,拿沈家子嗣作伐,闹得家宅不宁,偏生主子们还拿她当自家人诚心相待。
若不是顾念着安康少爷那孩子,他早想劝大少爷做个了断了。
如今倒好,人成了这般模样,折腾不动了。
大少爷的吩咐,说白了不过是做给安康少爷看的一场戏,一场关于“娘亲安好”的体面谎话。
沈管家弯下腰,先伸手探了探沈如梦额头的温度,凉丝丝的,没什么异常。
又拿起旁边温水盆里拧好的软布巾,轻轻擦了擦她有些干涸的嘴唇。
这不是心疼,纯粹是照章办事。
大少爷说了要“好好照顾”,那就得做到位,不能留一点话柄,出一点纰漏。
做完这些,他才端起碗,拿起小银勺,舀起一勺糊糊,凑到自己嘴边仔细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如梦唇边。
床上的人自然不会自己张嘴。
沈管家便用勺边轻轻抵开她的牙关,将温热的流食慢慢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