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评打起精神,笑着说:“您好,我是纪评。怎么称呼您?“
葵葵曼尔:“葵葵曼尔·易林尔斯。您好,纪评先生。”
“那么,”纪评说,“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走一趟去取食物吗?我没想到会来客人。准备的东西不够多。”
“我的荣幸,”葵葵曼尔低下头,“冒昧打扰您,我……”
西塔打断葵葵曼尔:“玛丽夫人怀孕了,我想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她。妈妈和爸爸能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他们收养我的时候经常替你。”
纪评发觉真理高塔的还真都是天才学者,张口爸爸妈妈喊得理所当然,他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西塔,说:“我明天就准备回安斯特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葵葵曼尔先生,这边。”
夜幕漆黑如女人乌黑的、绸缎一样的发丝,晚祷告已经结束,参与的人各回各家各自休息,又因为才逢一场变故,现在的教会连晚上值班、巡逻的人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必要,端看现在教会的“客人们”,谁敢冒头窜进来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
……而今正主理教会事宜的克里姆福林说不定正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丝毫不着急。
“您刚才想和我说什么?”纪评猜测,“和路易斯有关?”
葵葵曼尔:“……船长去了死岛。”
晚风中有花香幽幽,温柔的安抚着非凡者焦躁的心绪,他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瘦削的脊背几乎能看出来脊椎骨的形状,活像是片裹着薄薄一层皮的连绵山脉。
死岛?
纪评不认识那地方,但他猜测星星认识,还猜测星星不想告知他,因为刚刚星星的意识里突然蹦出来和死岛有关的叙述,但只停留了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就匆匆逝去。
葵葵曼尔只顾低头,看不见纪评神情的变幻:“我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只知道船长执意要去,我和很多船员都很担心他,但劝不住他。我……并不想来打扰您,这也并非船长的意思,是我自作主张求西塔……”
“好的,”纪评想了想,一方面是觉得眼前的葵葵曼尔情绪不太稳定、好像很怕他、很拘束,弄的他也浑身不自在,另一方面是他准备单独问问星星,那应该支开葵葵曼尔,所以他说,“我明白了,您不用太担心……”
国王星星突然说:“那里以前是信仰交汇之地。”
它把自己要说的东西混入心绪,摊开来给纪评阅读、感知,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当时有一些信仰神明的人偶然得闻世界海的存在便想去世界海追寻神迹,他们千辛万苦寻到世界海的边缘却迟迟找不到进入之法,最终不得不选择在附近造座小岛定居,因为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目的,故而尽管信仰不同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冲突,最多是一些小摩擦。
信徒可以相安无事,但神明会彼此争斗直至某一方的陨落,所以小岛上的和平没有持续多久,在第一位神明陨落后就被打破了。因此,那里在极短的时间内沦陷成一座血岛,直到群星注视到了这一岛屿,将岛屿选做埋葬残骸与权柄的墓地。”
纪评没想到这事会牵扯到自家。
他嘴角抽搐了下,咽下原本准备说的词,把国王星星的话原样照搬给葵葵曼尔,只对最后一句话做了加工:“……直到一位伟大的存在注视到了这一岛屿,将岛屿选做埋葬残骸与权柄的墓地。”
青年并未注意到他的语气毫无对伟大存在应有的敬意。
所以葵葵曼尔轻微发起抖来,也许是切西贝尔的风比海上更冷,又也许只是纯粹被吓到了。
“会有人去找路易斯,你不用太担心。明天一早你就能在船只上见到他,”纪评继续转述国王星星的话,顺便添了一点自己的加工,“那并不是很危险的地方。”
国王星星的原话是:星星会关注,只是片废弃的墓地,权柄只剩零散两三个,还奄奄一息即将消亡。
它说得很轻易。可纪评觉得那里很危险。
唉。
又或者,任何事情在对应的决策者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纪评微微沉默,忽而想到还在安斯特的时候——因为当时在政务院工作的德曼帮他提醒了那些所谓的执法官员,所以他从未遇见过来自府官员的真正意义上的刁难。
一个阶层的决策者在另一个阶层就又成了底层,或许他当年也可以帮德曼一把,但他从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