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海总平静包容一切,包括杀戮,但今日藏身其中的生灵可以享有一个难得的安宁,因为某位存在纡尊降贵去了狭小的宫殿,不再关心海里的波涛。
宫殿层层叠叠,迂回旋转,纪评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拐角和路易斯、海“走散”的,但反正是他改变不了的事实,不如抬头看看这里的画。
“画”很漂亮、很好看,有着艳红的色彩、灰白的天空和地面,扭曲纠缠在一起的触手、残肢,或者虫子、鲜花、橙色的天、乌黑的云。
这些“画”栩栩如生,仿佛就活着呈现在眼前,只需要观赏者伸手把它们从墙壁上取下来,再打碎相框。
扭曲的颜色在眼前组成一行字迹:“图恩索画的。”
“……我理解的画画是用名为笔的工具,将不同颜色的颜料涂抹在平面的物质上,”纪评说,“但眼前的这些画更像是真将什么东西、场景压缩进去了。有点吓人,要不是还有海在,我真要担心路易斯了。”
空旷的大厅只有青年清浅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燃着火焰的烛台好像永远不会熄灭,忠实记录下访客的影子。
纪评说着说着,思绪又跑了,他现在觉得那边的烛台是永动机可能存在的有力证据。
字迹没否认:“这样说也可以。你为什么今晚会来这里?”
纪评奇道:“这也值得问吗?我难道不是天天到处乱跑吗?我要不是天天到处乱跑,大概也遇不见你。”
字迹不问了,它倏地散开。言语传递信息低效耗时,不如直接用喃语灌输,漫长的岁月和过去杂糅在一起压缩成高频率的连贯音节,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被这种东西洗成融化的尸体或者呆愣的污秽生物,好在接收这些信息的纪评已经和普通人有相当大的差距了。
他平滑的接收了这些东西,甚至还想起来世界海朝他灌输的无意义音节,在心里琢磨可不可以两相对照。
朦胧的、注视这里的意志散去,他重新听见星星的声音,国王星星告诉他:“西塔带着索斯德去了世界海。莱尔又来了一趟,被赶走了。”
纪评:“……你觉得莱尔还会来第三次吗?我觉得我缺个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