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合熬夜的安纳尔跟着伦温尔一起坐上马车离开了,离开了纪评,小姑娘明显很高兴。亚特兰留了下来,他明显不想白来一趟,打定主意跟紧莱尔和纪评。
天边已经有点微微的亮了,浅色的霞光轻轻蔓延开。
莱尔和颜悦色:“亲爱的亚特兰,你知道吗,现在四下无人,非常适合灭口。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会转告你的母亲。”
亚特兰摸不准纪评的性格,干脆扑过去抓住莱尔的衣角,作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凄凄惨惨地哭:“我只是许久未见您了……实在太想念您……”
莱尔:……
他转头和旁边的纪评说话,并不掩饰音量:“你看,我都说了,他很难缠,跟上了就甩不掉了。”
纪评全当没听见,手指捻出一点细碎的、流金似的光,偏头说:“来,我们试试行不行。”
流金似的光眨眼间圈住三个人又徐徐散去,下个瞬间就已出现在了一处小楼外,小楼是精致的两层,被白色的栏杆包围,前方空出来一大片草地,绿意盎然。这里的绿色永不会凋谢。
亚特兰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又有了脚踏实地的触感,疑惑道:“这是哪儿?”
“玛丽夫人现在住的地方,”还真行啊,纪评拍掉手上的金色的碎屑,打量着小楼,说,“以前他们不住这儿。”
这里离教会很近,修建的颇为雅致,涂装瓷白,门窗雕花,和安斯特一贯的粗糙风格不太像,大概是新建的……专门为玛丽夫人和科则先生建的。
小楼里灯火通明,点燃的蜡烛散发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清新的气息,如同凉爽的风扑面而来,让人哪怕在楼外也能感觉一二,为之一振。
地上软嫩的草叶子挺起自己的茎,小幅度圈住纪评的裤脚拽了拽,引得纪评低下头去,轻轻摸了摸叶子。
亚特兰:“……我们不进去吗?”
虽然这么问了,但平心而论,他其实不大想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东西都在隐隐发着烫,好像那二层的小楼里藏着多恐怖的东西。但估计再恐怖也没有边上这两位恐怖。
“进去,”纪评回头,轻轻笑了笑,“你带礼物了吗?”
亚特兰:“啊?我……我有随身的侍从,和我不坐一条船,天亮后估计就到了,他们带了很多珍宝。”
莱尔立刻道:“既然如此,我和纪评的礼物就都交给你了,你记得回头一起转交给玛丽夫人。”
亚特兰很上道,立刻明白了眼前两位估计没有准备合适的礼物,当即笑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悉数转交,传达祝贺。”
莱尔非常满意,终于作出关怀的样子:“你看你,衣服都湿透了,下次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不小心落水了。幸好有纪评,不然你死在水里了,我该怎么和你父亲母亲交代啊。”
亚特兰咽下了“莱尔把自己丢到海里”的事实,认错道:“是我自己不当心,诶,莎莉嘉院长?”
门被人推开。
教会的莎莉嘉院长提着一盏灯,立在门口,视线依次扫过三位客人,并未说话,只侧身让开路。
莱尔笑眯眯地:“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