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阿昼倒了杯酒,酒液在杯壁留下的挂痕与昨天不同,“循环的是轨迹,不是感受。今天的温暖,哪怕明天会消失,此刻也是真的。”
正说着,一个常客推门进来,和昨天一样点了杯烈酒。
阿昼递酒时,多说了一句“今天的冰比昨天多了一块”。
常客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陌生的光彩,像是从麻木中惊醒了一瞬。
陈锋让时间之晶贴近酒馆的挂钟。
晶光渗入齿轮,钟摆的摆动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光晶人长老开始专注于能量波动中的细微感受,发现每次波动时,同伴的呼吸频率都有不同。
人类船员不再执着于杀死怪兽,而是观察它的动作。
当怪兽再次扑来时,他侧身的角度比昨天多了半寸,恰好避开了它的利爪——这是循环里从未有过的轨迹。
托比在领航仪背面刻下同伴的名字。虽然第二天刻痕会消失,但他记住了刻字时指尖的力度,那是无法被循环抹去的记忆。
一个每天都在桥上跳河的女子停住了脚步。她看到托比在地面画下的符号,那符号今天的弧度比昨天柔和些。
她蹲下身,用手指沿着符号的边缘抚摸,突然笑了,眼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是昨天的绝望。
循环主宰的钟声出现了迟疑。午夜时分,钟摆晃了晃,比平时晚了一秒才敲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敲了千百年钟,今天却在半空停顿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曾和爱人约定,每天黄昏在河边散步。
后来爱人离世,时间便开始循环,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陪伴的幻影。
却忘了,爱人最在意的不是重复的轨迹,而是每次散步时,他掌心温度的细微变化。
当第一千天的朝阳升起,天空的云朵终于变了形状。
循环的轨迹出现了裂痕,像冰封的河面开始解冻。
阿昼摘下围裙,第一次走出酒馆。
他说,下一个宇宙的存在都活在故事里,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写好的剧本,连表情都要按台词来。
日志更新:时间会循环往复,但当下的感受永远新鲜。
连接不是打破重复,而是在相同的轨迹里,发现彼此眼中不同的光。
剧本人生宇宙的天空飘着巨大的书页,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字迹。风吹过,书页翻动,露出下一段剧情的提示。
大地被分成无数个舞台。每个舞台都有固定的布景,有的是宫殿,有的是茅屋,有的是战场。
存在们穿着规定的服装,说着写好的台词,连皱眉的角度都要符合剧本的描述。
存在们的脸上带着程式化的表情。王子永远高傲,乞丐永远卑微,英雄永远坚毅。
有人想笑的时候,剧本要求哭泣,便只能强忍着泪水挤出哭腔。
编剧主宰坐在最高的舞台上,手里拿着一支金色的笔。
他笔下的每个字,都会变成存在们的命运。他的嘴角挂着冷漠的笑,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对陈锋一行人说,连接在这里只是剧本的安排。
今天的友情,明天可能就会变成仇恨,全凭他的笔锋一转。
反抗的角色,最终都会被写上“消亡”的结局。
星舰刚进入这个宇宙,就被一道光束笼罩。
船员们的身上自动换上了服装:光晶人长老成了“叛徒”,人类船员成了“英雄”,托比成了“信使”,每个人的台词都出现在眼前的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