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救治小女孩以后,半个月之内,王府陆陆续续收了五张拜帖,都是京城中小姐夫人的帖子。
她们都是身患怪病或者妇人病,却不好让大夫瞧。都说林老夫人不知道从哪知道后,给她们指路,让她们来找苏翎月。
林老夫人介绍来的,苏翎月不好拒绝,看着她们也着实不忍心,就让人将蘅芷院收拾出来,临时当作看诊的地方。
今天来的是苏翎月二表哥,姜思齐的上级,巡防营统领王炳妻子李氏的拜帖。
李氏只带了一个婆子两个丫鬟,应当都是心腹。当她进入大厅时,苏翎月的目光很快落在她身旁另一人身上。
大夏天,那人却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人是谁。这几日见了太多稀奇古怪的病症,苏翎月神色并没有多少异样。
“夫人,这是?”
李氏忙小心推着那人上前,“锦儿,小心些。”
她们走到苏翎月面前站定,李氏想要揭开锦儿身上的斗篷,她却死死拽着,不想让李氏揭开。
她似乎很怕见生人。
苏翎月对身旁的彩蝶和夏荷道:“你们先到外面候着。”
两人退出去以后,李氏也让随身侍奉的婆子丫鬟出去。
屋里没有旁人了,李氏才说:“王妃,这是我娘家小妹,一年前才定亲,还有半年就要出嫁,没想到三个月前,面上突然出现异样,我今日带她过来,希望王妃能救救她,否则,小妹的婚事……”
她的话没说完,苏翎月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一个女子毁了容,婚后会如何,她上辈子知道的太清楚。
数不清的流言蜚语,旁人异样的眼光,家人和夫君嫌弃的眼神,随便一样,都足够将一个没经过风浪的闺阁小姐摧毁。
苏翎月面上带着微笑,看向锦儿,温和的说:“你取下斗篷吧,我看看能否医治。”
李氏也温柔的劝道:“锦儿,让王妃给你看看好不好?”
没有回音。
锦儿始终把自己包裹在白色棉斗篷里,纤细白皙的手死死拽着斗篷,斗篷下透出的一双杏眼防备的盯着苏翎月,就是不愿意摘下斗篷。
只从手上看,从前应该是在家里娇养的,容貌也不差,容貌受损之后接受不了现在的样子,也承受了太多异样的目光才会这样。
苏翎月收起笑,回想起上辈子自己毁容后的清醒,说:“无论你的家人,还是丫鬟婆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吧,家人小心翼翼,生怕伤害你,越是谨慎,越提醒你,你的容貌毁了。丫鬟婆子们面上恭敬,背后一定没少议论。而你也生怕未婚夫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彻底弃了你。一直都很辛苦,对不对?”
一直很抗拒的锦儿,在听完苏翎月的话后,眼里的泪水已经决堤。
苏翎月说的那些,都是锦儿的亲身经历,所有的一切,都让她痛苦不已。
每每想起这些,锦儿都把自己藏的更深,几乎整日都不见人,不管是家人,还是丫鬟婆子。
今天是姐姐千言万语,才把她劝过来,可看到陌生人,之前大夫和府中人看到她的脸时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
可肃亲王妃眼里的,不是怜悯,不是小心翼翼,也不是其他人打量怪物一样的眼神,而是和她一样,深入肺腑的痛苦。
苏翎月望着她,平静的说:“为什么不最后再试一次?你已经知道最坏的结果,尝试一次,你不会有任何损失,只是会多一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的人。”
她的话,让锦儿原本紧紧攥着斗篷的手松开了一些,眼睛里也不再全是防备,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很好看。